第234章 山嵐剑鸣 湘水止戈
旧伤未愈的关节发出的细碎咔嚓声交织,惊起檐下三足寒鸦。

    它们振翅时抖落的雪粉里,依稀可见道服下渗出的血珠在寒夜里凝结成紫黑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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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三的湘水之畔,寒气裹著未散的年味儿,顺著江风往人骨缝里钻。

    河面结著薄冰,碎金似的晨光漫过冰棱,將残冬的肃杀镀上一层暖调。

    寻常巷陌里,孩童还攥著没放完的鞭炮,主妇们正將腊味掛在廊下,红彤彤的灯笼在晨光里晃出暖晕。

    但这烟火人间的热闹,却被十里外陡然凝住的杀气撕出一道裂口。

    那股气息如冰刃劈开晨雾,连江面上盘旋的水鸟都惊得扑稜稜掠过,翅尖划破的空气里,还残留著金属交鸣的余响。

    岑天鸿负手立在江心礁石上,灰袍下摆被江风捲成猎猎战旗。

    他鬢角霜色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唯有双眼如寒潭映月,盯著对岸缓步行来的青衫身影。

    那人每踏一步,江面上便浮出一道寸许深的剑痕,冰裂声顺著水流传到礁石,与他脚下礁石迸裂的刀纹遥遥呼应,宛如天地间早有定数的经纬。

    今日他要与恆山派掌门第五次印证生死。

    “岑老鬼,別来无恙?”恆山掌门的青衫拂过芦苇盪,袖口翻卷间,竟让丈许內的芦苇凝出白霜。

    他手中长剑未出鞘,剑鞘上的流云纹却已冻住周遭水汽,化作细冰缀在剑穗上,每走一步,冰珠便簌簌坠入江水,在江面砸出一圈圈玄奥的剑势纹路。

    前四次约战,两人从衡山打到武当,从蜀道战至东海,刀光剑影间搅碎过三千里江湖月色,却始终差著半招火候。

    岑天鸿指尖轻弹,三丈外的浪头骤然炸开,碎玉般的水在半空凝成六瓣冰莲,尚未触及江面便被他腰间黑刀散出的热气蒸成白雾:“老夫等著喝你的血酒过年,倒是你这把老骨头,还能经得起几轮劈砍?”

    他腰间黑刀未出鞘,刀鞘上的冰却簌簌坠落,每片冰晶触水即沸,腾起的白雾將江天染得朦朧。

    “试试便知。”恆山掌门拔剑的剎那,青衫鼓盪如帆,剑尖挑起的不是江水,而是整个湘水的寒芒。

    这一剑“寒江独钓”施展开来,竟让逆流的江水在剑势里凝成银链,直取岑天鸿咽喉。

    黑刀出鞘的声响比惊雷更烈。

    岑天鸿踏浪而行,刀光如匹练横空,与剑链碰撞的瞬间,江心骤然升起三丈水幕。

    那水幕上刀痕剑影交织成网,將两岸枯苇齐齐斩断,断口处竟结著赤红的冰晶。

    岸边观礼的江湖客们屏息凝神。

    有人见过岑天鸿横扫云贵的霸道刀势,有人听闻恆山掌门剑镇三湘的浩然正气,却从未想过第五次对决竟似天地倒悬。

    两人从江心战至堤岸,古木在刀风剑雨中拦腰折断,堤岸青石迸裂成齏粉,惊得两岸观礼的江湖客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十丈之內。

    刀气劈开的浪涛尚未落下,剑风已捲起江心沉沙,两种截然不同的內劲在半空绞杀,让湘水之畔的天色忽而如黄昏般沉鬱,忽而似熔炉般炽亮。

    “好个『炼阳凝冰』!”恆山掌门剑势一变,青衫上的云纹突然亮起,“尝尝我恆山『风雪连天』!”万千剑影如暴雪突降,每一道都带著彻骨寒意,竟將岑天鸿周身的刀气冻成冰柱。

    “来得好!”岑天鸿狂笑出声,黑刀舞成墨色狂涛,化劲內劲如火山喷发,刀光过处,冰剑尽皆熔化为蒸腾的白雾,“之前几次未分胜负,今日便让你见识『烈阳焚天』的真章!”

    说话间,他的刀势陡然转猛,黑刀拖曳著赤金烈焰般的虚影,竟將整条湘水的水汽都烘得发烫。

    就在刀光剑影即將分出胜负的剎那,一道平和的禪音陡然穿透廝杀……

    “阿弥陀佛,施主们的刀光剑影,怕是要惊了江底的生灵。”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少林古寺的主持玄空大师手持禪杖,立在岸边长堤之上。

    他袈裟无风自动,周身三尺內的雪竟逆空悬浮,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將岑天鸿与恆山掌门的內劲余波尽数隔绝。

    几乎同时,武当掌教凌云子仗剑而至,青衫拂过处,江风陡然变缓,剑尖挑起的太极图案在空中缓缓旋转,竟將两人狂暴的內劲牵引得趋於平缓。

    “岑施主,恆山道友,”凌云子目光如电,扫过两人交缠的兵器,“江湖恩怨何时了?此刻还请罢手。”

    岑天鸿黑刀一滯,刀芒抵住恆山掌门的剑脊,冷声一笑:“哼!武当与少林怎么突然管起老夫的閒事了?”

    玄空大师双手合十,禪杖顿地,口宣佛號:“阿弥陀佛!非是管閒事,而是武道协会有事相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自长堤尽头疾掠而来。

    管御风身著藏青箭袖袍,腰间鹰爪兵器泛著冷光;陈墨月白长衫猎猎作响,断指上的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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