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而言，拥有时零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淹死的，快速划水换气，需要的只是一点冷静头脑。
当程飞產生这个想法，一把手枪瞄准了叶霜落水的地点。
时零状態的枪声变得极度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瞬间，少年几乎可以清晰看到子弹飞行的轨跡，黄灿灿的弹头划破空气钻入水中，溅起几颗水珠，相比少女落水激起的水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大副站在露天甲板远离战场靠近船尾的一侧，打空了整个弹夹才停下来，额头是汗。
丁盛手握护栏死死盯著海面，直到看到水平息下去，深邃的海水中绽放出殷红的妖艷朵，他重重吐了口气。
有那么一秒钟，一个完美的计划在程飞心头悄然浮现，蔓延。
让叶霜就这样死掉，会不会是件好事？
回去想办法让林夫人和林萱琦意外身亡，林家的財產会被沈曦继承，只要哄好了沈曦，万事大吉！
沈曦会听话的，长崎明日奈也可以彻底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叶霜又不是他杀的，林萱琦本来也该死，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可是莫名奇妙的悲伤在少年心头积蓄，就像暴雨过后决堤的洪水，冲毁了所到之处的一切，把他的精心盘算也淹没殆尽。
仓促杂乱的画面在少年心头闪现。
扬起小拳头严厉警告他的双马尾少女·—
被他压在身下滋然欲泣的双马尾少女瞪著他吃菠萝包的双马尾少女·
歪头露出乖乖女和煦笑容的双马尾少女转头躲闪他视线的双马尾少女—
落水的瞬间慌乱望向他的双马尾少女——
不对。
不惮於对敌人使用卑鄙狠毒的手段，但也不会辜负信任自己的同伴，这才是现实主义强者。
向林萱琦復仇的代价如果让叶霜承担，沈曦可以原谅，他也无法原谅。
冰冷刺骨的海水灌入叶霜的气管，大股的殷红液体从少女胸前飘荡而出，让她的力量抽离身体，清晨明媚的阳光穿透深蓝的海面，笼罩在少女身上波光粼粼，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团光，身体缓缓下沉，沉向无尽漆黑的海沟，少女的眼眸逐渐合拢。
当程飞转头俯视丁盛，仿佛狮子暴怒的杀意在少年眼中升腾，犹如电浆狂涌，全身大理石雕刻般的肌肉紧绷颤慄。
除了林萱琦，他从来没有这样想杀一个人。
丁盛仰头对上少年的眼神，下意识后退，继而回过神，想起先前少年的表现，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回答我，你们是什么人？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赶时间。”程飞看看他，轻声说。
系统界面在少年眼前浮现。
【积分：十万五千四百】
功能强大的道具几乎都要十万积分兑换，所以他始终让积分维持在这条线上。
少年消耗一万积分加点，文字在眼前飞速刷新。
【敏捷：8→9】
【迟缓的人说光阴易逝曇一现，让他们囤於麻木，超凡的肢体协调与神经反射允许你跨入时间的狭缝，抓住任何稍纵即逝的瞬间】
【你的敏捷逼近人类极限，下次升级消耗十万积分兑换一项超凡能力】
【敏捷·时零→完全解锁】
少年深吸了口气，抬头扫视四周，没有开启时零的情况下，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出现了若有若无的迟缓。
少年单手抓住护栏，以稀鬆平常而异常轻快的姿势往下翻越，滑到下层甲板双脚落地。
在少年眼中，丁盛张开嘴想要说话，隨后凝固，
程飞集中精神，全力开启时零。
时零，五十倍放慢。
忽然间，海面上起伏的浪定格，挣扎的落水者定格，吹拂的海风也定格。
少年眼中的世界，几乎完全停滯下来。
空气变得比粘稠的浆糊更严重，仿佛完全固化。
在这样的世界中，少年迈步奔跑。
他每一次抬腿都需要全力以赴，每一次摆臂都像在和大力士角力，他的脖颈与四肢青筋毕露，心臟擂鼓般狂跳，肺叶像风箱一样收缩扩张，血浆携带红细胞在血管中奔涌，將源源不断的氧气输送进肌肉细胞，三磷酸腺苷大量水解，驱动肌动蛋白收缩。
隨著突破空气阻碍运动，少年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有种莫名的热浪袭来，他面前的空气中凝结出白色的水雾遮罩。
少年意识到自己在逼近音障，理性而言应该减速，否则他自己也会受伤，但他此刻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杀掉丁盛。
他继续加速，越跑越快，在五十倍放慢的世界中达到几乎和正常奔跑一样的速度，冲向丁盛。
他面前出现盪开的水波纹，形成衝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