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婴抬头看见申野一脸纠结,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有点牙酸。
“你不是也说了当时是小孩,小孩懂什么?”
“但是我挺早熟的。”姚婴说。
“早熟的小孩不是小孩?”
这反问的姚婴觉得自己刚刚的回答有点搞笑。
“是吧。”
“是啊。”
“所以这件是只有你爸是个,简直是,畜牲乌龟王八蛋的超级结合体啊。”申野没忍住感叹。
“你因为这件事苛责自己十来年?”申野不可置信。
“嗯,我没有和别人说过,心理咨询的时候也没说过。”
”你真的是,我太……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姑娘咋还有这么招人心疼的经历。
他叹出一口气在空气中拉出长长一道名为我去的感叹。
他打量姚婴,“姚婴你长这么大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我还有OCD呢。”姚婴说。
申野有点没听懂,但可以猜个差不多,都是招人心疼的,他点点头,竖个大拇指。
“长这么大很厉害。”
姚婴眼睛闪了闪,茫然的厉害。
申野看着她这样,竟然感觉到了网上常说的那种——破碎感,他下意识更卖力地安慰她。
出轨的爸,无辜的妈,可怜的她。
申野心想,男的咋这么贱啊,想完了才发现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不管了。
他挺不是滋味的。
所以他伸出手在姚婴头上摸了摸。
不要伤心了。
姚婴愣愣的,她看着申野的微笑,她发现竟然心脏在这么感人的时刻可以跳得和心动一样快。
他说自己没错,说的毫不犹豫,说的义愤填膺。
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了,却只是砍断了困住她的锁链。
姚婴感觉时间在这一下一下的笨拙的抚摸中无限拉长。
她心神荡漾。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把唇从申野的左脸上拿开了。
申野愣怔着,手已经滑到她耳边了,比石头还僵硬。
她居然情不自禁地,不对!神志不清地亲了申野!
的脸!
脸!
人家刚抚慰她的童年创伤,她就这样耍流氓——这算是新版农夫与蛇吗。
“喂,你。”
继短暂的懵逼之后,申野短暂的说出两个字就没声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但这两个字就够打破气氛的了,姚婴没好意思在装傻看着他,连忙拉开车门。
“对不起。”姚婴飞快跑去开门,关门。
留下申野一个人和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坐立难安的空气面面相觑。
申野又这样呆了五分钟才抬手揉了揉脸,那种贴近的感觉一直附在脸上,等了好久也没消掉。
只是没想到搓也没搓掉。
申野气怄的拍了拍脸,企图用疼痛来盖住这奇妙的触感。
还是无济于事。
他认命的放下手,踩了油门,车像弹簧一样一下冲了出去——踩猛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脚抬起来一点,又云里雾里地开了一会,终于在距离家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停了下来。
把车靠边停下后,他拿出手机,揉了下僵硬的手指,在谷歌搜索栏打出了,“什么是OCD”。
OCD是ObsessivepulsiveDisorder的缩写,中文译为强迫性障碍,是一种常见的精神障碍,核心特征为强迫思维与强迫行为的反复出现,且会给患者带来显著痛苦、干扰日常功能。
申野越看越火大,姚婴就因为这件事把自己弄出OCD了?她根本没有错啊。
真不知道这姑娘咋想的。
这些年得多苦啊,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真糟心。
“嗐……”申野把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喇叭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几下就窝囊的沉了下去。
车在寒风中熄火,好一会才再次发动,继续向目的地驶去。
姚婴躲在窗帘后面,看见申野的车回去了才默默的回到了房间。
一到房间她就跪倒了。
姚婴扒着床单发出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亲人家?
为什么耍流氓?
为什么这么冲动?
为什么他好像没有生气?
为什么我敢试探他的态度?
我喜欢他?
姚婴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终于没忍住在今晚都冒了泡。
她原本只是陷入抑郁想找人排解,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