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进躬身:“殿下今日受惊,还请好生歇息。”
长鱼澈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明日弘文馆见。”
“是,臣等告退。”
三人行礼退出。
长鱼澈独自坐在室内,天色渐暗,他也没有唤人点灯。
祭月……或许是个机会。
……
谢追被禁足,虽不如大皇子那般被严令“非诏不得出”,但行动也大受限制,等同于软禁。
他心中焦灼,却无计可施。
父亲谢文远来过一次,面色凝重,只嘱咐他安分忍耐,静待时机。
然而没过几日,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原本获罪的谢峤,竟被皇帝下旨:复旧职,即日起赴兵部听用。
一个“罪将”,为何突然被起复?
还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
散朝时,崔伯言与几位同僚一同走出殿。
一位与他交好的侍郎凑近几步:“崔相,陛下此举是何深意?那谢峤,与天幕所言‘谢升之’,可有瓜葛?”
崔伯言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只回了句:“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那侍郎一愣,还想再问,崔伯言已拱手与他道别,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帘放下,崔伯言靠在厢壁上,揉了揉眉心。
是谁重要吗?
谢追,谢峤,甚至其他谢氏子弟,乃至别的姓氏的青年才俊……
只要陛下愿意,都可以是“谢升之”。
真正重要的是,陛下心中,“昭武帝”会是哪位皇子?
大皇子已然失势。
太子性骄,三皇子体弱多病,四皇子平庸……
剩下的皇子中,谁有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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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谁又足够“逆反”?
崔伯言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甩甩头,不再深想。
……
秋分前一日,皇子仪仗出宫,前往西郊夕月坛斋宫。
长鱼澈今日穿了祭服,头戴进贤冠,身穿绛色纱袍,织锦云纹,腰系金玉带,悬挂杂佩,脚穿乌皮皂靴。
虽年纪尚轻,但容止端静,这身朝服上身,竟也撑起了几分天家威仪。
随进随行在车驾旁,瞧着从车上下来的长鱼澈,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殿下今日这身气度,真是……”
他琢磨了下词,“皎皎如月,穆穆清风。”
长鱼澈瞥他一眼:“少贫嘴。规矩些。”
随进笑嘻嘻应了,落后半步跟着。
夕月坛位于西郊一处开阔丘地,坛方四丈,高四尺六寸,四面出陛,皆白石砌成。
此时坛场内外早已洒扫洁净,旌旗林立,禁军肃立。
斋宫设在坛西不远处,是一处清静的院落。
皇子需提前一日至此斋戒沐浴,以示虔诚。
长鱼澈安顿下来后,在斋宫院内略作走动。
暮色四合,他行至一株古柏下,却见不远处廊柱旁,立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