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还敢如此猖狂,也不怕后面被清算。
谢追不管这些争斗,选了一张二石半的弓,轻松拉开满月,姿态潇洒,赢得几声喝彩。
他放下弓时,目光很刻意地扫过全场,颇有炫耀之意。
随进看了他一眼,直接选了二石的弓。
他拉得很稳,满月,松回,动作干净利落,但试完便退到一旁。
……
耿将军正待下令开始射靶练习,天际忽地一暗。
所有人动作顿住,齐齐抬头。
那块消失了数日的天幕,再次悬浮在了长安城上空。
“又来了……”有人喃喃。
不过这一次,众人心里已没了最初的惊恐,反倒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光幕亮起,又是那个熟悉的短发男子。
这次他在的背景很奇怪,是个穹顶的建筑内部,四周列着各种器物。
【哈喽各位!我是历史不咕鸟!今天我带大家云参观一下「西平王特展」,这个就在长安国立博物馆,展览持续到年底,没来得及实地看的朋友有福啦,跟我走!】
男子身后,可以看见玻璃展柜中陈列着铠甲、兵器、文书等物,远处墙壁上投影了边塞地图与行军路线。
“博物馆?”裴绍元蹙眉,“博物……之馆?收藏古物之所?”
长鱼煌格外不悦:“后世之人,竟是如此行径?将这些先人遗物搜罗陈列,供人观瞻……这与掘墓盗宝、暴尸示众有何区别?”
他声音不小,校场上一时静默。
耿将军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接话。
几位伴读也低垂着头,不敢附和,也不敢反驳。
毕竟,这可是天上人说话呢。
天幕中,那短发男子已走到一个独立展柜前。柜中陈列着一张弓。
此弓通体乌黑,弓臂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隐隐泛着银色,两端镶嵌着白玉兽首,弓弦粗如小指,即便隔着光幕,也能感受到那股肃杀气。
【大家看!这就是本次特展的镇馆之宝之一——西平王早年使用过的战弓,“裂云”】
镜头拉近,给了特写。
弓臂内侧刻着两个小字:裂云。
【根据馆内资料和出土的谢升之墓志铭记载,这张弓拉力达到了惊人的三石半】
“三石半?!”
校场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方才大皇子拉动那张西域贡弓,不过一石八斗,已是勉力为之。
三石半是什么概念?
军中寻常强弓不过一石至两石,能开二石半者已是臂力过人的精锐。三石半……那是何等骇人的力道?非天生神力、且经年苦练者绝不可能驾驭。
【历史记载,西平王臂力超群,能开强弓,射艺通神。有他早年在河西军的同袍回忆录里写道:“升之挽弓,弦如满月,矢若流星,百步外贯重甲,观者无不骇然。”】
主播又翻了翻手中的电子屏,念道:
【“雍熙十一年秋,吐蕃大将论钦陵率精骑犯境,于野马川设伏。升之时为昭武校尉,领轻骑六百巡边,遇伏。敌众我寡,升之命士卒据高丘而守,自执‘裂云’弓,连发二十矢,箭无虚发,毙敌酋长,先锋将,余者胆寒,攻势遂缓。待援军至,合击破之。”】
念完,主播自己也咋舌:
【二十箭,箭箭毙敌,还都是军官……这简直是人形自走狙击炮啊,怪不得能封狼居胥。】
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谢追。
谢追脸上的血色却一点点褪去。
他方才拉开二石半的弓,已觉手臂酸麻。
三石半?还要在激战中连发二十箭?这……这真的是人力可为?
长鱼煌也看向他,有一点点疑惑,他同谢追一同长大,谢追……有这个实力?
“谢追,你日后可能开得动此等强弓?”
谢追喉结滚动,后背已渗出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尚年轻,日后勤加练习未必不能,可他是在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于是,他连句漂亮话都说不利索:“殿、殿下……臣,臣必当竭尽全力……”
长鱼煌眉头拧紧,哼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而死死盯住光幕。
就在这时,主播看了一下弹幕,回答:
【哦?有弹幕问有没有黄晁的展品?有啊有啊,在二楼‘科技与农业’展厅,咱们等会儿就上去看。黄晁可是炀帝朝……哦,就是昭武帝他爹那时候,一个很可惜的技术型官员,在农事和天文上很有建树。】
“黄晁?”
“司农寺的那个黄晁?”
另一处,黄晁刚处理完一摞文书,正端起茶盏想润润喉,同僚却慌慌张张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