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在半空中清晰播放的画面,突然化为点点碎光,消失在天际。
整个皇宫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如果不看宫人们依旧煞白的脸色。
长鱼澈在窗边站直了身子,望着空荡荡的天空,眉头微蹙。
这就……没了?
是暂时消失,还是永久结束了?
殿内,裴绍元和随进也呆立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殿、殿下……”随进的声音有些干涩,“它不见了。”
“看见了。”长鱼澈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二人,“都冷静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裴绍元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长鱼澈打断他,“不管那是神迹还是妖物,不管它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听见什么了?”
他目光扫过二人:“今日寅时初,我们三人在此殿内,讨论今日要用的《礼记》注疏,然后去弘文馆。半路上因听闻喧哗,又见妖物,遂立刻返回殿内,闭门不出。明白了么?”
裴绍元深吸一口气,躬身:“臣明白。”
随进也反应过来,重重地点头:“明白!”
“很好。”长鱼澈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块未吃完的枣糕,“现在,吃点心,等。”
“等什么?”随进下意识问。
“等父皇的反应。”长鱼澈咬了一口枣糕,甜味在舌尖化开,眼神却一片清明,“很快就会有消息来了。”
……
便殿外。
长鱼渊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数息,才缓缓低下头。
周围的宫人内侍跪伏一地,大气不敢出。千牛卫们也收弓肃立,不敢妄动。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即刻起,封闭宫门。今日所有已入宫官员、宫人、侍卫,一律不得出宫。违者,斩。”
“是!”近侍太监颤声应道,连滚爬起去传令。
长鱼渊转身,朝便殿内走去。
回到内室,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替皇帝取下金冠,重新梳理发髻。
殿内只有他们二人。
“德全。”皇帝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信那妖物所言么?”
李德全手上一顿,随即继续动作,恭敬道:“奴婢愚钝,只知效忠陛下。那妖物胡言乱语,必是邪祟作乱,当不得真。”
长鱼渊从镜中看着身后老太监低垂的眼睑。
“炀帝……”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像是品味着什么,“去礼远众,好内怠政。朕若真是那样的皇帝,后世会给朕定下这样的谥号……那给朕定谥号的,又是何人?”
李德全不敢答。
皇帝也不需要他回答。
“宗庙之中,能定帝王谥号者……”长鱼渊闭上眼睛,“要么是继位的子孙,要么是……改朝换代的新朝之君。”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但天幕说,大晟未亡,有中兴之主。那这谥号,只能是朕的子孙所定,是哪个不肖子孙,敢给朕定这样的恶谥?!”
李德全“扑通”跪地:“陛下息怒!那妖物之言不可信啊!陛下励精图治,仁德泽被天下,怎会是……怎会是……”他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长鱼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朕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
“朕不信这些无稽之谈。”
李德全伏在地上,连连称是。
“但是,”皇帝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妖物现世,惑乱人心,不能不查。”
“李德全。”
“奴婢在。”
“你亲自去查,刚刚天幕出现时,宫中各殿、各院,有哪些皇子、嫔妃、宫人曾外出观看。一一记录,报于朕知。”
“再派人即刻出宫,看看宫外百姓是否也见到了这天幕。若有,是何反应,速速来报。”
“是!奴婢这就去办!”李德全叩首,躬身退下。
退出殿外,关上殿门,李德全才直起身子,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中衣。
他快步朝外走去,心中念头急转。
陛下嘴上说不信……
可若真不信,何必查得这么细?何必连哪位皇子妃嫔在外面看都要记下?
这分明是……
李德全不敢深想,只加快了脚步。
殿内,皇帝独自坐着。
“昭武帝……”他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是谁?是他的哪个儿子?还是某个宗室子弟?甚至是他的兄弟?
不,他的兄弟们在当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