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点开通讯录,找到林挽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林挽冲出去时慌乱的模样,手机定然是没电了。
“你要去哪?” 沈律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从身后扎过来。
落月秋转身,正对上他猩红的眼,那目光在她手中的手机上打了个转,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你都知道了?”
落月秋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你别过来!沈律,绑架是犯法的!你现在收手,一切还来得及!”
“犯法?” 沈律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从我决定不让她再靠近林挽的那一刻起,就没怕过犯法!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留不得你了。”
“你要干什么?” 落月秋的声音发颤,看着沈律一步步逼近,“沈律,你清醒一点!”
沈律突然抄起旁边的实木椅子,在落月秋惊恐的目光中,狠狠砸向她的后颈。
剧痛袭来,落月秋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律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马秋婷的电话:“过来一趟,把她看好了,别让她跑了。”
半小时后,马秋婷出现在卧室,看着被反绑在床脚的落月秋,推了推眼镜:“放心,跑不了。”
而此时的林挽,正站在兰玉庭 1302门前。
晨雾漫过脚踝,她凭着记忆按下门锁密码,“嘀” 的轻响传来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 七年了,密码还是她的生日。
推开房门,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玄关的鞋柜里,她的粉色拖鞋摆在最上层,鞋边的磨损处被细心地补过;
常穿的几双高跟鞋并排站着,鞋跟处的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
林挽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鞋帮,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客厅里,米白色沙发上,那只她最爱的蜡笔小新玩偶歪歪地躺着,一只耳朵松了线,却被人用同色的线仔细缝好。
茶几上,Ai 机器人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旁边堆着厚厚的相册,最上面那张是她与郑允恩第一张的合照,照片里的郑允恩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都还留着……” 林挽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她很想我…”
“郑老师,你在吗?” 她喊出声,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全是空旷的回音。
推开卧室门,林挽猛地捂住嘴。
整面墙的海报上,是她当年拿金鸡奖的模样,笑靥如花。
床头柜上,两条项链静静躺着 —— 一条是她当年气疯了丢进垃圾桶的门牌号项链,链扣处有明显的修复痕迹;
另一条是她出国后托苏砚带回的月亮项链,吊坠被摩挲得发亮。
她明明记得,门牌号项链被她扔进小区垃圾桶时,还狠狠踩了两脚。
林挽走到书房,推开门的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
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每张都印着她的照片,日期从七年前一直延续到三个月前;
桌子上堆满私家侦探的报告,每页都用红笔圈出 “已核实,不是”;
世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旁标着日期,那是郑允恩找过她的地方。
而墙角的架子上,摆满了空酒瓶,威士忌、红酒、伏特加…… 瓶身蒙着薄尘,却能看出数量惊人。
林挽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空酒瓶,肩膀剧烈地颤抖。
郑允恩这七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在她抱怨复健辛苦时,郑允恩是不是正对着这些酒瓶,一遍遍看她的海报?
在她庆幸终于逃离时,郑允恩是不是正拿着寻人启事,在陌生的城市街头四处打听?
她这七年的痛苦,和郑允恩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郑允恩……” 林挽哽咽着,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你到底在哪?”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进书房,落在那张世界地图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撒了一地的血。
林挽蹲在书房的地板上,看着满墙的寻人启事和那一地空酒瓶,积压了七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先是压抑的呜咽,接着是无法控制的痛哭,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想起七年前郑允恩决绝的背影,想起自己在国外复健时的艰难,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才明白自己的痛苦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发哑,林挽才慢慢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墙上自己的海报,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郑允恩还不知所踪,她必须找到她。
林挽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她起身冲出兰玉庭,驱车直奔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