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犹豫,枝身轻轻一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温柔的、却又坚定地,触碰向了沈爻那彻底透明、即将消散的胸口——那曾经是坤卦空洞的位置。
触碰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咚”声,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樱花枝上那温暖的金白色光芒,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流入了沈爻胸口那片冰冷的“虚无”之中。
那片被沈爻用最后意识“定义”过、施展了“归墟”之意的“无”。
光芒流入,并未立刻充盈。
那片“无”,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沙漠,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缕光。
但就在这吸收的过程中,奇迹发生了。
那冰冷的“虚无”,开始“生长”出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的、如同新生嫩芽般的“脉络”。
这些脉络,与樱花枝注入的光芒同源,却又带着沈爻自身独有的、属于坤卦“承载”真意的烙印。
它们顺着沈爻透明的躯体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即将剥落消散的光尘被重新“吸附”、“固定”。
沈爻那几乎要消失的“存在感”,如同退潮后重新浮现的礁石,一点点……重新变得清晰。
虽然依旧透明,依旧残破,但至少……“存在”的根基,被这外来的、却完美契合的温暖能量,暂时“粘合”住了。
更关键的是,随着沈爻“存在”的重新稳固,他那沉寂的坤卦本源(即便只剩最核心的一点印记),仿佛被这温暖的能量“唤醒”了。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中正平和的黄褐色坤卦能量,如同沉睡巨兽的第一次呼吸,从他胸口那新生的淡金色脉络中心,缓缓逸散出来。
这股能量自动循着樱花枝的连接,逆流而上,注入了三角力场的网络之中。
坤卦能量,包容,承载,转化。
它一进入三角力场,就自动寻找到了那个最需要“支撑”和“补充”的薄弱点——
锚点A。
那块裂痕遍布、渗着“血”的零件虚影。
黄褐色的坤卦能量,如同最细腻的沙土,温柔地包裹住零件虚影,渗入那些裂痕,不是修复(那已不可能),而是“填补”和“加固”。同时,坤卦那强大的“转化”特性开始发挥作用,将樱花枝传来的金白色温暖能量,以及小满注入的淡绿色调和能量,还有三角力场自身流转的淡金色能量,进行最有效率的“融合”与“转译”,使其变成最容易被阿七残留意识吸收和利用的、稳定的“存在维持力”。
零件虚影上,渗“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裂痕扩大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三角力场那黯淡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
平衡,被暂时拉回来了!
而就在这时,阿七那沙哑断续的声音,再次从零件虚影中响起。
这一次,似乎顺畅了一些,也……更轻了一些,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谢……了……”
“坤卦……果然……靠得住……”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或者说是,释然?
“……组长……”
“……春天……”
“轮椅扶手上……我刻的……那些花……”
“好看……吗?”
话音落下。
零件虚影不再传出任何声音。
只有表面那被坤卦能量暂时填补和加固的裂痕,在淡金色的三角力场光芒中,静静地悬浮着。
仿佛一个沉默的墓碑。
又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漫长守望的、疲惫的归人。
晏临霄的视线,瞬间模糊。
他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坐在符咒轮椅上、眼神憎恨着一切因果的年轻机械僧,在无人看见的深夜,用刻刀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一下一下,刻下那些永远不会盛开的花。
也仿佛看到,在最后的最后,他将轮椅零件化为钥匙,将自身意识融入星门逻辑的最深处,在所有可能性都被湮灭的夹缝中,等到了那个改写参数的“时机”。
然后,用这最后的存在,为他们在绝境中,撑开了一角脆弱的、却温暖的……
春天。
三角力场缓缓旋转。
星门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而在力场中心,那裂开的“可能性裂缝”深处,那条未知的“路”,在樱花枝温暖光芒的映照下,似乎……也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丝。
路的尽头,隐约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