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飘落,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暗黄色,陆云苓伸出手,细小的雪花落到手中,瞬间融化。
短暂。
就像她一样。
陆云苓顿时有些沮丧,短短几个月要聚集三味药,她时常麻痹自己,可现实摆在面前,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她却不能放弃,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在乎她是死是活。
街边迎面走来一位主仆,两人的交谈声传入陆云苓耳中。
两人身上未沾风雪,许是从不远处过来,少女的脸气鼓鼓的,身旁的丫鬟劝着她,“郡主,你就别生气了,沈世子不值得你这样。”
少女捂着耳朵,“我不听,他就是很好,皇伯伯那么宠他,他身份不比皇子差,要什么有什么,本郡主一定要让他做我的哥哥,这样的话,本郡主才有面子。”
小姑娘年纪不大,脸被气得通红,一路上又骂又夸。
主仆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后面的话陆云苓也没听清。
要什么有什么。
真让人羡慕。
陆云苓今日在宴会上便听说过国公府世子沈翊,天潢贵胄,又得圣上宠爱,地位堪比皇子,可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陆云苓伫立半晌,听着周边商铺打烊的喧闹声,朝着方才二人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条草丛里的小路,灰茫茫一天空,零星飘着雪,有些瘆人,但陆云苓没有回头,拔出头发中插着的簪子,还未有多的动作,便察觉到一把冰凉的刀横在脖颈前。
只再进一步,脖颈便会流出鲜血。
“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
陆云苓抬眼望去,竟是一副熟悉的面孔,是医馆那次遇到的小厮,不过瞧他神色,他不曾认出她。
他也许便是沈世子身边的人,那沈翊也应当就在附近。
她看着横在脖颈上的刀,身子微向后仰,“这位公子,我刚到京城,找不到回府的路,并不是故意到此。”
沈风正迟疑要不要报给主子,就见沈翊自茫茫雪夜中走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冰冷,却让陆云苓心头一颤,心里涌过一股难言的感觉。
沈翊身着一身白色长衫,身形玉立,衣袂飘飞,只是单单站在那儿便让人觉得矜贵无比。
夜风微寒,沈风收回横在她身前的刀,拱手行礼,“见过主子。”
看着身前的刀被收走了,陆云苓身子前倾,一时没站稳摔在了雪地里。
陆云苓坐在雪地里,揉着发疼的手腕,沈风想将她扶起来,却被沈翊制止了动作。
沈风看了一眼地上的陆云苓,又看了一眼沈翊,很有眼力见的说道:“主子,属下先下去了。”
沈风离去,此时此刻,雪地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云苓见他一点要扶她的意思都没有,撑着地站起身,看着袖口血,才发觉手掌被划出一道血痕。
后知后觉得疼痛袭来,陆云苓抿唇,抬眸却见沈翊正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隐约听到一声很轻不明显的笑声。
“迷路了?”
熟悉又冰冷的嗓音将她从错觉中拉回来。
原来他听到了,陆云苓嗯了一声,连自己都没察觉出语气里的鼻音。
“那你便顺着来时的路回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次算你无知,便不怪罪你了。”
他像只是不经意路过,没有过多询问,只留下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要离开。
如来时一般突然。
“等等,公子。”
陆云月神色匆忙,抓着他雪色袖子,想起自己手受伤了有急忙收回,生怕惹他厌恶。
直觉告诉陆云苓,一定要留在他身边。
她如今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她不能放弃一丝可能。
沈翊似有不悦,却还是停了下来,陆云苓瞧着他的脸色,“公子,我是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回去晚了,我家里人会担忧的。”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陆云苓眼里挤出几滴泪,“公子若帮助我,我会报答公子的。”
沈翊这才从风雪中分出一个眼神给她,“你要怎么报答我?”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待陆云苓说出回答,他便转身离开了,陆云苓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沈翊步子很快,陆云苓本就身子抱恙,没一会儿便感到极其不舒服,胸口处又疼了起来。
刚开始喝药,这几日的身子状况很是紊乱,白日里咳出不少血,她还没有缓过来。
苏大夫叮嘱不能劳废心神,可今日一天,耗费了她太多了心力,前面的身影脚步毫不停留,让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