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依然嘈杂。
你能听见她急促的说话声,却看不清她的脸。
温热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渐渐的,你周身不再像昏睡前那么冰冷,胸口也暖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你整个身体漂浮在了半空。耳畔噪音交织,有人们的交谈声,还有仪器的滴滴声。
再次醒来,你已经躺在县医院的抢救室。视线对焦,你看到病床边站着的是你最忠实的粉丝罗亦柯,另一边是两个陌生女人。
医生的医嘱像是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你听了几句眼皮就开始打架。闭上双眼的前一秒,你看清身上盖着一件浅紫色的羽绒服。大脑疾速运转,你对这种色彩的印象,在和她又见面时再次加深。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紫色?
她缓步下坡,走到你和罗亦柯面前,穿的是那件曾盖在你身上的浅紫色羽绒外套。
帽子是香芋紫,围巾和手套是薰衣草紫,裤子是烟紫,还好雪地靴是浅卡其色,否则你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山里跑出来的紫色精灵了。
她处理问题的效率和你有的一拼,不到三分钟就联系好了拖车。当她把崭新围巾手套递给你的时候,你拒绝了她的好意。罗亦柯打起圆场,不管你是否情愿,他都按照他小姨的意思,为你穿戴好了保暖装备。
返回民宿的路上,你凝望她的背影,不经意发现她右腿膝盖的旧伤影响了她的步态。
她双脚踩在雪地里的脚印,很明显深浅不同。
罗亦柯说他小姨是个半马爱好者,从他记事起小姨参加了十多次半程马拉松比赛,收获的奖牌和纪念品占了半边书柜。
你注意到她的运动损伤,却不知如何提醒她。毕竟你意气用事,刚刚问了两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又因为她强势的命令般的讲话方式而恼火,你最应该表达的感谢堵在胸口,说不出口也咽不回去。
如鲠在喉。
好在她不计前嫌,回到民宿的第一件事,是给你房卡和提前告知晚餐会送到房间。
姐姐常说,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的记忆没有丢失。前天日落时分你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和昨天清晨你经历的一切,此刻如同带刺的藤蔓,牢牢缠裹着你的心。
胸口的疼痛感又回来了。
进入房间,罗亦柯贴心地帮你接了一壶水,摁下烧水键。“墨哥,你徒步这些年,肯定喝过很多地方的水吧?林场这里是深水井,矿物质多,烧开以后会有一层白色水碱,不过口感是好的,你沉淀沉淀再喝。”
“费心。”你换下外套,还给罗亦柯,“谢谢你的训练服,比我买的冲锋衣暖和。”
“不用跟我客气,墨哥,衣服你先穿着!”罗亦柯退到门口,“我小姨做事细致,你留在山上的装备,她都放在一楼大厅了。估计晚饭后她会主动问你要不要洗衣服,到时你俩好好聊,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你垂下眼帘,轻轻说了声好。
罗亦柯关上门,你本想直接躺下休息,却瞧见门后挂了换洗衣服,旁边贴着一张紫色便笺。
走进一看,是她的提醒。
“未经你许可,我洗了帐篷角落的这几件衣服。贴身衣裤已经烘干,冲锋衣挂在顶楼东侧晾晒区,如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帮你送回房间。”
便笺纸右下角,标注着她的手机号码。
你取下速干衣和便笺,将它们放在床头柜上。等水烧开的间隙,你走进卫生间,查看热水器水温。不出所料,浴室柜镜子一角也贴着紫色便笺。
“温馨提示:入冬以来水泵经常罢工,水压不稳,洗澡时可能忽冷忽热。民宿电路上次维修是四年前,安全起见,一定要拔掉插头再洗澡。”
你紧绷的神经忽然轻松了不少。
来到窗边,你拉上窗帘开始脱衣服。低头的刹那,你发现枕边也有一张便笺。
“被子下面开了电热毯,加绒加厚的浴袍在里面保着温,如有需要,请随意取用。”
你掀开被子,果然有件淡青色的浴袍,已被电热毯烘烤得暖意融融。
老板心思细腻服务周到,她的每个提醒都自然又贴心。
转过身,写字桌上的梳妆镜映出你由心而发的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烧水壶发出嗡鸣声,你晾了一杯白开水,将温暖的浴袍抱入怀中,不疾不徐地走进浴室。
哗哗水声响起,你眼前掠过一个白色的影子。
你连忙关上花洒,拿起毛巾擦脸,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水温是正好的,但你适应不了水流冲击皮肤的感觉。
棉花糖走得很痛苦。
你带着它小小的僵硬的身体,走了五家宠物医院。不同的医生给你出具的鉴定结果完全一致——溺水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