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的那一瞬,悠悠恰好趴在你的脚边。它还像小时候一样,下巴搭在你的脚背上,只是鼻头有些发干,不再像它小时候那样黑亮亮湿漉漉。
挂机之后,你轻轻蹲下,把悠悠揽入怀抱。
“宝贝,妈妈今天走了你为我选的那条上山的路。多亏了你,妈妈救了一个人,这是你的功劳。”
悠悠闷哼一声,慢慢眨了眨眼睛。
“今天午餐吃牛肉好不好?”你轻抚悠悠的脑袋瓜,“昨天柱子叔叔送来的新鲜牛肉,待会儿我煮一块,用料理机打成肉泥……”
呜——
悠悠忽然仰起头,朝门口的方向长呼出声。
你循声望去,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磊哥?”
门被推开,曹磊裹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子。悠悠没有起身,朝门口方向摇摇尾巴,以最简洁的方式表达了欢迎。
“小月,有吃的吗?我这深一脚浅一脚地翻山越岭,饿得前心贴后心,马上低血糖晕倒了……”
“早餐剩下的芹菜肉包还有六七个,在蒸箱里保着温呢。”你摸摸悠悠的后背,把它挪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趴好,“我记得你不爱吃芹菜,嫌味儿大。要不我还是给你煮方便面打两个荷包蛋吧?”
“不用,有什么我就吃什么。”曹磊从门口鞋柜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怎么就你一个人看店?罗亦柯那小家伙呢?”
“说来话长。”
你把早餐过后上山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过程简述一遍,告诉曹磊幸好有罗亦柯和赵思忱两个年轻人帮忙,否则以你自己的体力,没法跟车护送露营者跨越三十公里去县医院。
曹磊朝你伸出大拇指:“不愧是你,小月,你是我们大家的骄傲。”
你摇摇头,说这都多亏了悠悠。如果不是它帮你选定的专属上山路线,你也不可能发现失温的露营者。
曹磊笑了,走到洗手池边认认真真洗了手。“让我好好抱抱我们的大功臣——对了,小月,你这儿有没有脱脂奶粉,帮我冲一杯,我还在减脂期,食物热量越低越好。”
你应声转去一楼大厅西侧的厨房,很快端出一盘包子。
“磊哥,奶粉缺货。”你递上筷子和温热的豆浆,“先喝这个,稍后我找柱子大哥补货。”
“好嘞!”曹磊席地而坐,左手搂着悠悠,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了包子。
大概是有点噎住了,他喝口豆浆,拍拍胸口说:“我这次来,有两个原因。一是罗亦柯发出郑重的邀请,让我留在春夜雨声过完元旦再回去;二是我惦记你和悠悠,顺道在县城拉了一车物资,有速冻食品,还有饮用水、方便面和一些常用药。货车停在山脚下,等雪停了我雇几个人,把这些吃的喝的给你搬上来。”
你明白曹磊和罗亦柯的苦心。
七天后就是老夏的生忌。他们担心你触景伤情不能自已,特地跑来陪你。这份情谊,你无以为报。
十九年来,曹磊兢兢业业地照看着聆域配音工作室的生意,同时还把他个人的部分收入用来救助流浪动物。期间,他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和初恋的重逢是无限的惊喜,共同生活两年又因性格不合再次分离,给他对爱情的信仰带来巨大的冲击。
朋友们都是贴心的,谁都不会主动提及令曹磊伤心的往事。
你看着曹磊渐渐消瘦,却不知从何安慰。老夏是了解你的,他说你共情能力很强,却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老夏还说过,这样也好,安静的陪伴远胜过苍白的言语。
你和曹磊四目相对,默然无声地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磊哥!”你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不禁有些颤抖,“罗亦柯除了邀请你陪我们一起跨年,是不是还有别的附加原因?”
曹磊先是有些晃神,很快反应过来:“你不问我差点忘了。没错,他说要介绍一位重量级的牛人朋友给我认识。这小子口才真好,在电话里把他那位朋友吹嘘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从来没有人比他朋友更厉害。”
你接了杯温水,搁在曹磊触手可及的茶几一角,随即拨通罗亦柯的手机。
“小柯,你的牛人朋友转入普通病房了吗?”
对面显然愣住了,许久才开口:“小姨,太震撼了,这都能被你猜到?他现在在普通病房,正在打吊瓶输糖盐水。”
你深吸一口气,小声问:“你好好照顾他,和我保持联系。忱忱呢?在你旁边吗?”
“在。我把手机给她,你们聊。”
听筒里传来赵思忱的轻声细语:“姐姐,你不要担心,这个人中途醒过来一次,这会儿又睡着了。”
你握紧手机,掌心微微冒汗:“忱忱,我拜托你帮个忙。等下你回来的路上,去一趟大集。我把采购清单发给你,东西比较多,你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