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公审
    “升堂!”

    徐远青一声令下,“带人犯!”

    几名衙役押着阿施走了上来,沉重的镣铐像是要将她压垮。

    她的脸瘦得几乎要看不见了,大大的狐耳朵无力地垂在两侧,扎眼的颜色立刻引来堂外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

    陆学盈立在堂侧,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外瞟,生怕辛六郎在这个时候,冒冒失失地冲出来,大喊自己是狐妖。

    “本案证据确凿,堂下犯人阿施,已对罪行供认不讳。”徐远青左手拿着阿施画了押的伏罪状,右手一拍惊堂木,“阿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跪着地阿施身上。

    她却只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巴紧闭。

    怎么回事?陆学盈心头一紧。辛六郎不是跟她交代过,要在公堂上将红绡的故事讲出来吗?

    可阿施像是哑了一般,只是一味盯着地面,半句不言。

    “既然你没有话要说,”徐远青侧过身,目光阴沉地钉在阿施身上,“本官依律判处你斩去双手,来人,传刀手!”

    “大人且慢!”陆学盈一步跨出,急得满头是汗。

    “陆捕头,怎么了?”徐远青声音低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回大人,前期审讯时,卑职曾与阿施有过约定,她允诺今日公审会陈述作案缘由。”陆学盈走到公堂中间,跪在阿施身旁,“请大人容阿施陈情!”

    徐远青眯了眯眼睛,呵斥道:“本官方才没问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陈什么情?”

    陆学盈悄悄扯了扯阿施的衣服,低声道:“你不是答应辛六郎,要在这里说出你娘的故事吗?怎么此刻反倒不作声了?”

    阿施看了她一眼,泪眼汪汪地摇头。

    堂外人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拔高嗓门:“听一个狐妖扯什么淡,赶紧行刑才是正理!”

    陆学盈实在按耐不住,双手抱拳对徐远青道:“大人,阿施许是初次上堂心中惧怕,可否再给片刻时间?”

    “胡闹!”徐远青又重重一拍惊堂木,“此案关系重大,岂能一拖再拖?”

    “大人!”陆学盈双眸带火,直直瞪向徐远青。

    徐远青竟被她这一眼慑得怔了一瞬。

    “徐大人。”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人群分散出一条道,只见一个穿着朱红官服的人从容走来,正是数月前来承州巡视的江南总府陈梓先。

    而走在他身前,是一身戎装的……

    李以诺?

    陆学盈愕然起身,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以诺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而面向徐远青,神色虽然平静,但是下颌微微抬起,自带一股凌人的气势。

    徐远青匆忙站了起来,赶紧走下台阶对着二人拱手:“李将军、陈大人,二位怎么今日莅临公堂?”

    陈梓先抚了抚胡子:“近日承州这连环重案,传得沸沸扬扬,连朝中亦有议论。本官与李将军得知今日此案公审,便也来凑凑热闹,做个旁听。徐大人,不介意吧?”

    “岂敢岂敢!”徐远青一听此言,将头伏得更低了,“大人言重了,二位大人在百忙之中亲临,下官荣幸之至。来人,快给二位大人设座。”

    待二人落座后,徐远青早已一改阴沉的脸色,满面春风地坐回了主审台。

    “三位大人,”陆学盈趁机开口,“本案主犯阿施确有内情要禀。”说着,便把阿施一把拉起身,暗中运起一丝灵息渡入她掌心,助她定神。

    阿施虽站直了,却还是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回事?陆学盈纳闷极了。不是因为害怕,那是因为什么?

    莫非,她在等……

    “阿施!”

    陆学盈听到有人在一旁轻声呼唤,转头望去,只见辛六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群差役里,探出半边身子,朝阿施狡黠一笑,闭上眼,重重点了点头。

    阿施看到他,终于咧嘴,微微一笑。

    “我有话要说!”

    她忽然挺起背脊,眼睛又燃起了那股带着粗莽和执拗的愤恨。

    “李将军和陈大人在此,你简要说来,莫要耽搁。”徐远青扬扬眉毛,示意她开口。

    “我娘红绡,与张诚叔相识后互许终身,生下了我。”阿施缓缓开口,满堂倏然安静下来,“张诚叔早知我娘是狐妖,但贪恋我母亲美色,口口声声说不介意。”

    “他在家念书,我娘便带着我四处做工,攒钱供他上京赴考。可他高中之后,转身就娶了高门的小姐。我娘上门讨说法,反被他们一家人污为狐妖惑人,活活打死。”

    “我娘和他的事,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被篡改成邪不胜正的戏文小说,到处流传。”阿施拼命用力擦去不停流下的眼泪,“我在人间辗转,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这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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