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忍说案子棘手,只好含糊道:“尽快尽快”。
“那您在这慢慢看吧,虽然开不了场子,功夫可不能撂下。”王久哥摆下戏本,一路吆喝着往外走,将四周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
陆学盈翻到朱英儿演的那一折,慢慢读出了声。
“书生张诚叔,寒窗三载。一日,孤女红绡敲门乞怜……”
先前她对这出戏也只知道大概,还不曾从头到尾细细读过。这么一看,这戏文和《青锁高议》记的,果然是同一个故事。
说的是,承州有一贫寒书生张诚叔,在家中日夜苦读。
有一夜,一个狐妖化作美貌孤女前来投靠,又施妖法诱惑,欲采补他的阳气助自己修炼。
张诚叔被妖气所惑,荒废学业,仅剩的一点家底也被狐妖挥霍殆尽。
读到这里,陆学盈心里嗤笑,穷书生一个,有什么家产好挥霍的?
后来,张诚叔准备上京赶考,偶遇道士点化,方知枕边人是长毛畜生,悲愤交加之下决定为民除害。
趁狐妖不备,张诚叔拿出道士所赠利刃,大义灭亲,将它斩作三段。那狐妖死后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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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闻,满身脓血,最终灰飞烟灭。张诚叔从此一心向学,不仅金榜题名,还娶了位贤良淑德的千金小姐。
与书坊小说的故事几乎一模一样。
红绡惨死,邪不胜正,人心大快。张诚叔考取功名,衣锦还乡,这段短暂的劫难反而衬得他一身正气、胆识过人,在邪祟的温柔乡中斩断情丝、果决杀妖。
合上戏本,陆学盈冷笑一声。
这戏文,比《青琐高议》还要胡编乱造,竟然将狐妖说得如此不堪。但她心里很清楚,狐妖个性轻盈温顺,聪明雅慧,灵性远远高于其他妖类,绝不可能无故招惹人间男子,至于什么采补阳气、挥霍家产,更是谬论。
不知这戏本是何人所作,她心想,简直非蠢即坏。
出了牡丹棚,白天的瓦肆冷冷清清,青石板上堆满了没人扫的落叶。她左拐右拐,终于走进了三元楼。
“掌柜的,管傀儡戏的人在哪儿?”陆学盈顺手从柜台上抓了把花生米,“叫他出来。”
“陆大人来了。”掌柜的苦着脸,招呼伙计上了杯茶,“自从那李二九惨死,我们这生意可全歇了。”
陆学盈环顾四周,只有三两茶客,吃饭的是一个都没有。
“这不正来查了么?”她出言相慰,“揪出凶手,不愁没生意。”
“还是陆大人记挂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掌柜的用手揉了揉眼,“您等等,我去叫她出来。”
“哪位是陆大人?”一名中年女子从围帘后走出,一身明绿窄袖长袍陪着短靴,腰间系着护腰,见陆学盈一身官服,利落地行了个礼,“俺是这傀儡戏班管事的陈文秀,大人找俺?”
“陈大姐,本官是为李二九那桩案子来的,想打听打听,当日派的是哪一出戏?”陆学盈见这妇人生了一双剔透的吊梢眼,猜测她对戏班上下必然了如指掌。
“俺想想……”陈文秀眼睛往上转了转,“那日恰好是十五,演的是你们承州人顶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