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好兴致。”徐宝意冷淡地回了一句。
陆学盈心里苦,徐宝意怕是已经恨上了她。都怪辛六郎,好端端招惹人间的姑娘,倒要她来费心拦阻。
行不多时,他们在勾栏中的牡丹棚前停住了。
“辛公子!”徐宝意往后招招手,“我们进去听一曲吧。这是承州名角朱英儿的场子,他专在这一处唱南戏,不像其他人还要去别瓦作场。”
辛六郎闻声而动,正欲上前,余光却捕捉到了一道紧紧盯着的目光。
他往右一看,针对上陆学盈带了几分警告的目光,只好朝徐宝意点点头,道一声“好”。
棚内台上是末脚正在开场,三人好不容易寻了块空地站定,陆学盈又成功地挤进两人中间,虽然能够清晰感觉到,徐宝意已经用眼神杀她千万次。
正戏拉幕开锣,一桌二椅,旁边竖了块屏风,乐队众伎在左侧演奏,在朱英儿缓步登场。身穿绿色襕衫,头戴纱帽,英姿勃勃。他今天唱的是生本,演的是个春风得意的儿郎,嗓音宛转清亮,悠悠唱道:
“幸能对酌,不应独醒。”【1】
拍板琳琅一响,唱得满堂彩。
原来今晚这出唱的是男子被雌狐所媚的故事。
演到道士登场,将那雌狐斩成三段,更是引得台下看客心中畅快,连连拍手。
陆学盈偷偷瞄了一眼辛六郎,他只一味摇扇,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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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对台上所演似乎并不在意。
演到第三折,见徐宝意看得入迷,辛六郎暗暗扯了扯陆学盈的衣袖,悄声道:“大人今晚举止反常,是何故?”
“她对你有情,你也看出来了吧。”陆学盈迅速瞥了一眼徐宝意,不动声色道,“还是小心点。”
“如何小心?”辛六郎颇有些得意地笑了一声,“大人这是……不高兴了?”
陆学盈心想,若是现在戳破他的假面,倒也顺理成章。经山妖一战,他已破绽百出。
可万一他当真撂挑子,不愿意继续干顾问的活,跑去当徐家赘婿了,又该如何是好?
陆学盈思来想去,只好答:“你二人身份悬殊,我劝你早日放弃这个念头。”
“大人的意思是,若我门户与她相当……”辛六郎没有把话说完,嘴角一撇,透着不悦。
陆学盈无奈地压低声音:“本官的意思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辛六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棚顶,又隔着她,拍了拍徐宝意的肩,小声说道:“在下去买碗粱秆熟水,去去就回。”说完转身钻入人群中。
陆学盈只好把剩下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又听了两幕戏,她便对徐宝意道:“我也有点渴了,出去一趟。”
如此,便将徐宝意独自留在原地。
陆学盈在几座大棚间寻了一圈,都未见到辛六郎的身影,只得折返。
谁知回到原处,却见辛六郎早已回来,正附身贴近徐宝意耳侧,轻声说笑。
一晚上的功夫全白费了!
陆学盈怒从心起,戏也不想听了,转身便要走。
恰在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缕极淡的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