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以诺苦笑:“学盈,你是不是太乐观了?他们在此地,不过是最下等的苦力,对山妖又惧如虎狼,当作士兵?能有何用?”
陆学盈不可置信地望向他,肃然问道:“若有一天,你我也被人踩进泥里,是否你我也一样一文不值、毫无用处了?”
李以诺不答。
半晌,她又开口:“若连我们都不再把他们视作有血有肉的人,那救他们出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听了这话,辛六郎不禁侧目望向陆学盈。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陆学盈换了个轻松的语调:“那我们就这样定了,以诺擅调兵遣将,辛公子又通妖术……”
“我哪里通什么妖术!只是略知一二……”辛六郎急忙打断。
陆学盈敷衍地“是是”两声,便继续说:“只要辛公子能让他们听令,届时对上那矮小的山妖,并非没有胜算。”
李以诺原先还在若有所思地望着地面,听到这话眉头蹙得更深。
“看来,此时成败关键,系于在下一身了。”辛六郎展开扇子,自顾自点点头。
“辛公子打算施什么法术?”陆学盈挑眉问道。
他摇头道:“略使小技罢了,总之能让他们听令行事、顺利脱身便是。”
“不说算了。”陆学盈哼了一声,顺势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你二人不要再争了。”李以诺努力舒展眉心。
三人遂低声商议起行动的细节。
良久,陆学盈轻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学盈,你也乏了,不妨稍作歇息?”李以诺轻声问她。
“也好,涵洞里那些人也需养养精神。”说罢,陆学盈半蹲起身,将外罩的男子衣裳脱下,叠成方正一块,直接枕着躺下了。
李以诺看得一愣。这般随性的做派,他只在军中见过。陆学盈一个姑娘家,竟然毫不避讳在男子面前脱衣而眠。
实在……不成体统。他眉头深锁,往陆学盈身边靠近了些,以作遮挡,便盘腿闭目。
辛六郎将李以诺这番神情举止尽收眼底,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这李以诺,倒是摆起家主做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