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爱恶欲
    那辛六郎扬起一边眉毛,斜睨了她一眼,非但没走,反而倚着门框,一副“我就不出去”的模样。

    陆学盈懒得理他,直问袁致礼:“安阳郡主身故,你可知道?”

    袁致礼身体怵然一颤,瞪圆了眼睛:“什么?郡、郡主她怎么会……?”

    “看来,你与郡主认识?”

    “我……我……”他嘴唇哆嗦,把头低了下去,“学生与郡主,确有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陆学盈冷笑,将请假簿拍在桌上,“过去三个月,你告假上山十二次,次次都在郡主礼佛之日,这叫一面之缘?”

    袁致礼腿一软,险些跪倒。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学生就在书院,山长可以为我作证!”他急忙看向方秉砚。

    老山长点了点头:“是,昨夜致礼向我请教文章,直至四更才结束。”

    “今天早上呢?”

    袁致礼道:“今晨我早早就到墨宝斋门口排队,遇到了辛兄,他也可以为我作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向门边的辛六郎。

    辛六郎配合地点了点头,似笑非笑。

    陆学盈对袁致礼说:“既然如此,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我不去!”袁致礼倏尔站起来,“学生有不在场证明!山长、辛兄皆可作证!”

    方秉砚面露难色:“陆大人,没有真凭实据,贸然带走我们承恩书院的学生,只怕影响其他人念书啊。”

    陆学盈答:“不知多少人,读圣贤书,行龌龊事,若连眼前的人命公理都不敢面对,这书读来何用?”

    她起身走近袁致礼,对他耳语:“郡主有身孕的事,我都知道了。有什么话,留到衙门再说!”

    袁致礼神色大变,一下子没了气焰,苦着脸垂下双手。

    “跟我走!”陆学盈转过身,用佩剑压住袁致礼的肩头:“不想一路被我押回去,就好好配合。”

    走出书院,李班头刚好带着胥吏们赶到。

    陆学盈把面如死灰的袁致礼推了过去,低声对李班头说:“此人袁致礼,与郡主有私情,你先带回衙门,单独看押,仔细问话。”

    “尤其问清楚他昨日行程。”她补了一句。

    李班头会意,押着人走了。

    陆学盈站在书院门口,叉着腰松了松筋骨,又抬头看了看隐在深林中的承恩寺,忿忿地自言自语:“读再多书又有何用,谁知道书里藏着真心,还是画皮。果然书生风流,只识淫字。”

    “陆大人,你对书生的偏见未免太深了。”

    陆学盈蓦地回头。

    那辛六郎不知何时已出了书院,正倚在书院边的柳树下,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大胆!你偷听我说话?”她怒道。

    他慢悠悠踱步过来,折扇虚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我有顺风耳。”

    陆学盈无奈笑问:“我问你,袁致礼说,你们今天一早就在墨宝斋碰见了,可属实?”

    “属实,不过……”他缓缓走近,身上传来一股特别的热气,“在下并非偶然遇见袁兄。”

    “哦?”

    “是闻到袁兄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才上前攀谈的。”

    香味?此人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她清清嗓子,拍拍手上的灰:“要是你想起有关袁致礼一切事体,到衙门来找我。”

    她刚抬腿想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陆大人,在下还没说完呢。”辛六郎的手搭在她官服袖子上。

    陆学盈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要说?”

    “袁兄身上,有花妖的味道。”

    “花妖?”她双眼闪过一丝亮光。

    辛六郎点头:“他沾染上了花妖的气息,”他轻摇折扇,“在下家中善制香料,因此自幼便对各类气味格外敏感。这其中,属花妖的味道最特别。”

    “如何特别?”

    “花妖通人性,有七情。其气味随情而动,若经历喜、怒、哀、乐,则香气在甘甜和辛苦之间变化。若沉溺于爱、恶、欲之中,香气便是芬芳郁洌。”

    他看向陆学盈,眨了眨眼:“袁兄身上的气味,正是第二种。”

    陆学盈心头一动,他这番话,倒是和她猜测的妖灵作案隐隐相合。

    但是看他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还是半信半疑。

    “空口无凭,你自称擅长辨别气味,如何证明?”

    辛六郎轻笑,忽然抬手,折扇在她面前轻轻一转。

    几颗极其细微的金色尘埃,从她袖口飘散而出,在空中一闪而逝。

    “这是?”

    “袁兄与你拉扯时,沾在你身上的花粉。”辛六郎收扇,“此花粉名为拾欢,只产于南方深谷,寻常花匠培植不出,但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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