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运气
    小秋来夜阑珊时是24年年底,绿水市的年末不算很冷,但昼夜温差大,夜里没活的姑娘们都裹着厚大衣回宿舍去。小秋不住在宿舍,下班了总和那些姑娘背道而驰,一个人开电机回家。

    大概是25年刚开始吧,有一些熟客开始瞧上她,小秋就在那时接的活多了起来,被带出去过几回,但更多的是被留在包厢里陪大哥们喝酒。一喝就喝到后半夜,整个人烂醉,路都走不稳,就别说骑车回家了,于是红姐把她带回自己宿舍去,次数多了,红姐的宿舍里就给小秋留了张床,还有被子。

    红姐心肠好啊,姐妹们都受过她照顾。但生意嘛,如果给别人了自己就没有了啊,红姐本来有个大哥,出手怪大方的。后来不知怎么的,这大哥看上了小秋,为了她砸了好几次单。给红姐气得够呛,大哥为了安抚她每次都给她打点单,但照样让小秋陪。所以后来红姐和小秋关系不太好。

    名字?我不知道。红姐名字里没有红字,因为她喜欢穿红裙子,又比我们大才叫她红姐。那个大哥啊,他姓冯,都叫他冯哥,我知……

    声音戛然而止,江就摸了一把脸,哑声道:“没了?”

    陈肃叶把玩着小巧的录音笔,理直气壮地说:“没电了。”

    “等会你拿充电线自己充了再听吧,不过后边也没什么有用的了。”陈肃叶将录音笔推过去,“怎么样,有没有从你那老同学那打听出来什么?”

    “差不多。”江就概括了一下刘天意的线索,连带刘家生意被吃拿卡要的事也说了。

    陈肃叶听完沉吟了一会,露出一个神秘微笑,“你知道这个冯哥叫什么名字吗?”

    “还没查。”

    “你思哲哥知道,去问他吧,昂。”

    江就低下头,摩挲着有些旧了的录音笔,“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啊?”陈肃叶接过了话,有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唉,怎么说呢,因为我啊,对美人一向怜惜。”

    陈肃叶说完见江就一脸无语,满意地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玩吧,有事再找我——或者去问问你思哲哥,一个人闷着查可不行啊。”

    陈肃叶贴心地带上了门,江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愣。

    太累了,就像在慢慢地炖着一个密实的锅子,无论如何谁也打不开锅盖,只能等锅子烧够了自己炸开,在炸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锅里的究竟是什么。他手里握着的录音笔就像给这锅添了一把火。

    阿心姐说,东塘那边早立案了,可是处处受阻,几乎毫无进展,估计再过段时间就得挂单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夜阑珊一定有问题,但偏偏就是没办法撬开。

    谁都有问题。

    江就去夜阑珊那天接触过的人太多了,从被带去化妆工作室,然后到夜阑珊,出来了被他接走,李佳民送他到北站休息室。李佳民的行车记录仪和通讯记录、北站派出所值班民警的交接班记录、内部监控、甚至那晚附近路口的交通摄像头记录……所有能调取的资料,他都以“复盘现场安全漏洞”为由,悄无声息地过了一遍。

    大概是因为太过凑巧,程亦竟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对手能预判他们的行动,能潜入警戒区域放置假炸弹示威,能精准地监控并戏弄江就,必然有信息源。这个信息源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就在这栋楼里。

    这种对身边人的审视让他胃部不适,却又不得不重新提起精神,一字一句地捋过名单。

    他无力地揉着太阳穴。若是让父亲知道他办案竟然靠直觉又得训他。再者他现在甚至不是在办案,而是在怀疑自己的战友,更是罪加一等。

    屏幕上是那晚所有相关人员——当天北站派出所在岗的所有民警,陈肃叶,徐良月,李佳民,林昭,晏梓,陆天明,刘天意,赶去北站火灾的消防队队员,排爆组、甚至包括他自己的行动轨迹。

    系统记录只能显示大致位置和关键节点,并不详尽,但足以作为初步排查的依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极轻的笃笃声,门板发出的声音与此重合。

    程亦乍一抬眼,陈肃叶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将一罐饮料和文件夹放在程亦桌上,自顾自地坐下:“还没走?”

    “没,怎么了,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副组长昂。”陈肃叶懒散地瞧了他一眼,将文件夹推过去,“我本来想去市局踹门催进度,谁知还没到门口就听说我们程副组长将了他们一军啊。”

    程亦翻开文件,里面是几份财务审计报告的摘要和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表,明显属于经济侦查领域、且保密级别很高的材料。

    他抬头看向陈肃叶,“你怀疑问题在资金链上?或者更上层?”

    “唔…可以这么说。看出来什么了?”

    程亦翻过一页:“你从夏思哲那拿的。”

    “哎我草?”陈肃叶瞪大了眼睛,“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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