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折叠床旁边充电,他摸过来解锁,早上七点十五分,下面一排的消息列着,挡住了金灿灿的银杏树壁纸。
划过铁轨一样的消息,记忆忽然一股脑涌上来。
他昨晚和陈肃叶去夜阑珊,碰见了刘天意,喝了很多酒,程亦来接他——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程亦人呢?
外面值班的民警打着哈欠,见到江就猛然拉开门,吓了一大跳,“小江醒了啊?”
这是北站的同事,江就有点懵,“…我怎么在这?”
“昨晚程亦让佳民送你来的,说你喝醉了,让我们看着你点。”
“程亦人呢?”
民警困劲没了,饶兴奋地将昨晚的事和江就娓娓道来,说到刺激处还顿了顿,见江就眉头始终紧蹙,语速加快飞快地道,“对了,佳民说留了车钥匙在衣服口袋里。”
怀里的风衣被江就无意识地捏得起了褶子,他声音有些哑,“有人来找过我吗?”
“没有哎。”
“那谁知道我在这吗。”江就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摆摆手,转而问道,“今晚就你一个人值班?”
“没,还有人在楼上,我等阵就收工了。”民警给他递了杯水,问,“你现在走?”
江就接过道了声谢,冰凉的水刷过喉咙,令他清醒了不少。江就将杯子掐瘪,扔进垃圾桶,“我回去冲个凉。”
民警欲言又止,江就眨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道,“拿酒精测试仪来给我测测。”
“江就。”孙志远一眼看见刚从电梯出来的江就,叫住了他。
江就暗叫倒霉,走了过去,“孙副。”
孙志远语气说不上好坏,“才来?精神看起来不大好啊,昨晚辛苦了吧?”
江就心中暗骂,还是老实应道,“工作需要,这点苦算什么,再说陈组还亲自跟着呢,大家都辛苦。”
孙志远盯着他的脸不说话。江就就笑着,露出虎牙,看起来颇真诚,“孙副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志远缓缓地开口,语气带有几分关切,“没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得要注意点身体,凡事都别太拼,你还年轻。”
“多谢孙副,以后我会注意的。我先去做事了,再见。”江就也回了句场面话,转身离开。
孙志远望着江就转进公共办公区,目光久久未收回。晨光洒落江就清瘦有力的背影,竟有几分同记忆中的背影重叠,将他一下拖回自己刚来江水分局的日子。
江就,程亦。
孙志远哼笑了一声。
江岭和程征鸿真是都养了个好儿子啊。
口袋的手机剧烈震动,孙志远掏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呼吸一滞,走到楼梯间四处观察了无人才接起。
“孙副队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稚嫩的童声驱不散压迫感,反倒是令人恶寒。
孙志远没说话,对面自顾自地道,“冯家宝在夜阑珊那边养了个女的。你把她找出来,别让人知道。”
还没等孙志远开口应承,电话立刻挂断。
在刘盈兰死后这个电话来电越来越频繁,每次只有简单直接的命令,说完就挂。
在外他是风光无限的江水分局刑侦大队的孙副队长,但每次来电都提醒着他已做的未做的那些事……孙志远咬咬牙,将手机收起。
陆天明挂了电话,心情颇好地看向电脑屏幕,只有一个红点在闪烁,弯弯绕绕的路线记录着江就从北站到宿舍再到江水分局的轨迹。
陆天明又解锁另一台手机,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江就躺在北站派出所的折叠床上的实况,长睫安静地覆盖下来,在下眼睑处形成一片浓密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动,唇色比平时红润一些,呈现出毫无防备的柔软和一种近乎纯真的迷人。
陆天明放大,指腹摸过江就的唇,图片被微微拖动,露出一角、盖在江就身上的黑色风衣。
江就眨了下眼,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着光,映在江就的脸上一片惨白。
办公室的门忽地被推开,光亮射进办公室。
“江就。”程亦一眼看见缩在办公椅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唰地两下拉开窗帘,“这么黑看电脑?”
江就眼睛被扎进室内的阳光刺得眯起,他昨晚那身衣服已经换下,此刻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冲过澡,脸色依旧透着点宿醉后的苍白。
“吃早餐了没?”
江就本想撒谎说吃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没吃,带我出去吃吧。”
程亦看了他一眼,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