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冰冷的光线倾泻而下,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明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
短暂的午休后,林昭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翻开了技术队刚送来的分析报告。此时刘盈兰躺在她身后冰冷的床板上,等待着她第二次的尸检结果。
江就在路上和陆天明通了通电话,绿水北站距离江水分局有一段距离,途经江就在职的派出所,江就索性让程亦把陆天明一起捎上,正好去北站帮忙。
几人下车时一眼看到陈肃叶,站在派出所门口和北站的同事交接着工作,余光见到三人一起走来,略侧过头。江就简单介绍了一下陆天明,陈肃叶眯了眯眼:“行,你安排。程亦来。”
“人手已部署到位,交管封锁了外围,特警两队机动策应。北站给了七个人,带上你和小江。三人一组,从东西侧物流通道和旧货场区域切入,那里监控盲区多,结构最复杂。”
程亦点头,“李佳民和徐良月和交警卡在外面的红绿灯路口了。”
“嗯,去吧,注意安全。”
程亦和江就分别在东西两个方向散开,绿水北站人流如织,附近结构复杂。几人搜了许久,监控中的背包身影和黎建辉却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华灯初上,一无所获。
汗湿的警服贴在背上,被夜风一吹,带来一阵寒意。陈肃叶听完简短的汇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一般。简单宽慰了几句,把人赶回江水分局吃饭,自己却不知去向。
江就累得一路上没说话,程亦扭开矿泉水递他手里才勉强喝几口。回来后也是瘫在会议室椅子上闭目养神,直到林昭推门进来才坐起身。
林昭和江就四目相对,迟疑地开口,“只有你在吗?”
江就对林昭莫名地敬畏,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对,程亦去…吃饭了。”他说完又问道,“您吃了吗,要不要帮你带一份?”
林昭说不用了,退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又和晏梓一起走了进来,李佳民紧跟其后,手里抱着资料。
江就起身帮她拿过来,正想开口说话,程亦的声音冷不丁地在门口响起,“林昭?”
“刘盈兰尸体的二次检验有了突破性发现。”林昭简明扼要,“我在她胸腹部创口深处及残留的衣物纤维上分离出一种非常特殊的化合物成分。初步判断是一种工业用的高效抗凝血剂。”
几张照片投影在屏幕上,李佳民替她将资料分发下去。
林昭继续道:“这种特定型号的抗凝血剂,通常用于特定精密机床的冷却液或液压系统中,目的是防止金属碎屑和油污混合后凝结堵塞管路,在民用和普通工业领域极其罕见,所以在我市的流通范围很窄。”
程亦轻轻叩着桌面:“能追踪来源吗?”
晏梓急忙回道:“在锁定了!”
“好。”程亦拖来一把椅子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柳暗花明又一村。
江就眉头紧锁,俯身看着晏梓的电脑,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要排队?为什么?市局把我们的优先级排后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佳民坐在旁边,托着腮:“别说了,烦死了,刚才我去打印的时候孙副还想让我干其他活呢。”
“那你怎么回的?”
李佳民看了眼程亦,声音压低,“我说陈组着急要资料,溜了呗。”
程亦浏览林昭检验报告的目光放缓了。
江水分局刑侦大队孙副队长,也是压在他身上的第一座山。程亦工作以来的第一起大案就是跟着他破的,案件结束后不久,孙哥就成了孙副。算来也有七八年了,这个副字能否摘掉了,就在这两个月见分晓。
一个萝卜一个坑,程亦这些年虽然有不少成绩,但跳到哪个坑还得看上边的心情。
现在看来老板们心情都不怎么美好,还隐隐达成了把他锁在一线的共识。
李佳民注意到了,江就怎么可能还一无所知。
警务通响起,几人同时噤了声,程亦接起,是陈肃叶。
“喂?程亦。”陈肃叶不知道在哪里,听筒里的风声呼啸,他的声音却平静而清晰,“林昭那边的报告我看到了。今天辛苦了,你们收工吧。技侦那边我来解决,明天所有人都要准点到岗。”
说完不等回复,挂得干脆利落。
程亦抬眼发现过九点了,徐良月有事早就走了,只剩这几个年轻人还在苦苦等着技侦大佬们垂怜。
得知通话内容,熬了大半天的几人如蒙大赦,晏梓确认了两遍才喜滋滋地收拾东西。
李佳民扭了扭酸痛的脖颈,马尾辫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圈,“江就你回宿舍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
江就本来就没吃晚饭,饿得不行,连说几声去去去,转头却发现程亦望着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