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十分年迈的夫妻,妻子中风后失去生活能力,丈夫行走艰难,还要照顾妻子,维持著乾净、高尚的日常生活,在有音乐家学生拜访时保持体面,在女儿关心时维护尊严。
最初,年迈的丈夫每天帮助妻子做康復,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他,仿佛隨时会摔倒。他只能请钟点工,请护工协助自己。
妻子越来越迟钝,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丧失尊严的尿床行为,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甚至坚决不吃东西,无论怎么哄都紧紧的闭住嘴巴,这似乎成了妻子最后能够维持的一份尊严。
但情急之下,丈夫突然扇了妻子一个耳光,故事就是这样的真实,丈夫呆住了,因为这比扇他自己嘴巴还要令他难受。
至於妻子不希望继续病痛、自尊心的折腾,最后那位年迈的丈夫枕头闷死的方式——
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这部电影相当真实,甚至参杂了很多导演哈內克本人的经歷,导演曾救下92岁因风湿病致残自杀的姑姑,这让姑姑痛苦不堪。两年后,终於在他参加电影节时自杀成功,离开了他。
当然,电影甚至也有像安德烈·高兹的那一本书《致d情史》,朴实无华却情深意重的言语,向世人展示了两人刻骨铭心的情史,因为就在该书出版的第二年,安德烈·高兹与妻子双双自杀,共赴黄泉。
想到这部经典的电影《爱》,林有成心里不禁感到一丝沉重,真实,太过於真实,婚姻走到底不仅仅是共同生活、彼此扶持,还要接受肉身衰败后相知相惜,以及陪伴对方走向死亡的理智。
也许有一天,即便《朗读者》里面的女人杨菊和江夏步入婚姻,到最后也会有无比苍老,中风病重的时刻,年迈而想要尊严的杨菊和江夏又会如何面对?
又或者说,他又会如何面对?
这些太真实,太沉重,就像那些一直不敢面对的事,杀人吮血,刻骨铭心。
林有成没有多想,转过头望著王晓波,说道:“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写这个故事。”
“那林大哥你心里肯定早就有这个故事了吧。”
查海泩自然非常非常好奇林有成所想的这部《爱》,没有什么內容出现在《朗读者》小说里面,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样的故事,但是也都很清楚,故事肯定也如小说名字,肯定是关於爱情的。
查海泩直接追问道:“什么样的故事啊,能给我们说说不?”
余樺和程红等人的目光也都隨之落在林有成身上,很显然他们也都十分好奇,想要知道林有成所说的这个不知道会不会写的小说《爱》究竟是关於什么。
查海泩说著,又把桌上的那本《人民文学》杂誌拿了过来,翻到《朗读者》小说里面江夏最后一次给杨菊寄过去的朗读录音带那一处文字,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我也为杨菊的出狱做了一些准备。我为杨菊安排的房间里布置几件旧家具,在书架上摆好了图书,在墙上掛好了画,买好了储备食品。我给杨菊寄过去最后朗读的录音带,没有再去想她是否对《爱》这部討论爱情与婚姻的小说有足够的兴趣。我做这些时,也显得特別地忙乱和固执,这一切令我如负重负。但是,这足以让我忙得没有时间去回想那次对杨菊的探望……”
“小说是关於爱情与婚姻的。”
很显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查海泩的朗读,也听见了那一句“关於爱情与婚姻的小说”。
关於婚姻?
最⊥新⊥小⊥说⊥在⊥⊥⊥首⊥发!
很显然,王晓波等人都很意外,他们之前都没有特別注意寥寥几笔,根本就不会在意这部小说《爱》,因为似乎不起眼,但是现在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林有成这部小说《爱》居然林有成还没有写的作品,而且会是关於婚姻的作品。
要知道一直以来,林有成的小说作品里面似乎很少会有討论婚姻的。
林有成並没有说,这个关於婚姻是走到婚姻真正的最后结局,也就是最后的白头偕老。也许年轻的爱人会说,一起慢慢变老,但其实真正生命从深爱的那个人的躯体里,慢慢离开,无丝毫浪漫可言。老,是件残酷、具体的事情,可笑的是,好像只有死,能勉强抵挡它。
真实世界的老去、死亡、病痛、孤独,那些人生中最不想经歷的事情,那些心知肚明却噤口不提的隱痛,要比文学作品来得更加残忍,甚至可以说是变本加厉。
林有成很清楚地知道,那部拿到多项国际电影大奖的《爱》的残忍之处在於,不讲述寓言,只陈述事实。在充满爱的婚姻里面,生命与死亡就像那只鸽子,抓不住也留不下,虽然说只有白头偕老的爱才是永恆,但或许——
帮助爱的人完成其想死的意愿,未尝不是一种爱。
查海泩望著林有成,问道:“那为什么可能会不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