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们这些人真的不一样,尽管身体残缺,可他浑身却充满了一种温暖向上的正能量,与他在一起哪怕只是聊聊天,她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晒过的棉被轻轻捂着。
孟秦书换了身衣服,匆匆忙忙地跑过去见他。
沿着蜿蜒的小路跑到湖边,那晚天上月儿正圆,微起波澜的湖水中清晰地倒映着天边的明月,水天相映,竟仿佛有了两个月亮。拄着拐杖的靳子煜就站在那轮圆月中央,波光粼粼的水面在他身后铺开,皎洁、宁静,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靳子煜。”她跑得急了,有些气喘吁吁,初秋的风拂过发烫的后颈,泛起微微的凉意。
刚才只顾着看那月光,这时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米白色的方形礼盒。盒子是磨砂质地,上面缠绕着黑色缎带,缎带中央印着烫金的品牌标志。夜风里,那缎带轻轻飘动,偶尔擦过他的裤腿。
“送.....送你。”他像是有些紧张,眼神闪闪烁烁,声调也是不稳。
为了后天的音乐会,靳子煜送了她一条浅黄色的蓬蓬袖连衣裙。她没忍住,回宿舍就拿着去了卫生间试穿。布料上乘,挺括有型,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点,和撒了一层碎钻似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格外合衬,纤秾合度,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小特里的演奏会在隔壁的M市体育馆举办,他们坐大巴过去,下午三点到达了那里,去得早很顺利地找到了内场位置。因还未开场,两人交耳闲聊,聊着聊着,聊到了晚上住哪里。
靳子煜微笑说:“九点半结束,打车回去,四十分钟到学校,赶得上宿舍门禁。”
可是,他算好了时间,也计划好了返程的交通工具,却唯独漏算了音乐会散场后的交通状况:两条主干道被私家车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根本挤不进来,就连最近的地铁站也早已人满为患。
那天他们走了很长的路,才远离乱哄哄的广场附近,拦到一辆出租车。可即便如此,当车子停在校门口时,时间早已过了午夜十二点。
大学的正门虽二十四小时敞开,但宿舍楼却有严格的门禁。这个时间回去,不仅会惊扰早已休息的宿管阿姨,更重要的是她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独自回宿舍,传出去总是不太好听,会比不回去更易惹来闲话。
“靳子煜,你进去吧。”她不愿往学校里走,停在原地,攥了攥斜挎包的带子:“我自己去开......开房。”
靳子煜看着她,沉默良久,才道:“这附近的酒店房间都小而且不干净.....凤凰路那边有家星级酒店,我送你过去。”
他眼帘颤了颤,补上一句:“是我约你出来的,房费我来。等你安顿好,我就回去。”
孟秦书几脱口而出:“你……经常去?”
他眼睫又颤了颤,脸颊上浮起显而易见的薄红:“是听……听朋友说的。他们之前住过,在我旁边抱怨,我就记住了。”
孟秦书注视着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少年害羞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可爱,也越看越……移不开眼。
这份腼腆里透出的干净气息,像磁石般吸引着她,让她心头莫名一动,甚至生出了想要凑近些、轻轻碰一碰他脸颊的念头。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半年前那个傍晚他们坐在操场高台上看初升的月亮时,他微微仰起的侧脸,深邃专注的眼眸,还有晚霞下显得格外温润的下颌线,就曾让她心底出现过相似的震动。。
两人无声的并肩走在路上,她习惯走在他的左手边,孟秦书垂眼,看见两人手臂之间只剩下一两公分的空隙,像一条蜿蜒的线,恍然发觉,相识一年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地越来越近了。
她悄悄抬眸,却是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漆黑的瞳仁里,无法判断他在想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快被吸尽这道墨黑色的瞳孔里。
忽地,他们裸露的手臂轻轻碰了下,滚烫的。
两人皆是一颤,陡然止步。
他们停在路灯下,橘黄的灯光如水般铺开,像一个温暖的罩子,将两人的影子收拢在脚边。
靳子煜:“小书……”他音量很低,像是怕吓到她。
他忽然低下头,拉开斜挎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本子约莫一两厘米厚。
“半年前……我开始在上面写,”他声线有些打紧,夹着微微颤意,“一共写了三百五十六件,我能……我能和你一起完成的事。”
孟秦书接过他递来的本子,翻开封面。小本子一页也就七八行,每一页都工工整整地写满了。
字迹清隽,笔画圆润却透着力度,很有个人风格。
1.「先到图书馆占座位。」
(注:西馆三楼E区,上午阳光最好,下午不晒。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