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漓没哭,只是这次回来后,比以前更沉默了。
这个女孩,总让周院长想起另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周小北。
周小北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五年里经历了三次手术,总算痊愈了。年初被领养,四个月后,那家的女主人怀孕了,男方以经济压力大为由,又把孩子送了回来。
领了退、退了领,在福利院并不少见。原则上这是不允许的,可那些人既然已经不想要孩子了,硬留着,孩子只怕会比在福利院更难过。
和温漓比起来,周小北更孤僻。他眼睛很大,瞳仁漆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这里的孩子大多可怜,尤其是那些残疾的,很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福利院。
工作人员很快把温漓带了过来。
那位夫人亲切地笑着蹲到温漓面前:“阿漓,我们想带你去新家。我们家有宽敞的房子,有保姆,每天都可以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家里还有个比你小一点的妹妹,叫熙然。她总是一个人搭积木、看图画书,特别希望能有个姐姐一起玩。你愿意去认识她吗?”
“你叫阿漓,对吗?”男人也蹲下来,轻轻揉了揉温漓的头发,“我们和院长妈妈认真商量过了。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家,做熙然的姐姐,做我们的女儿。对你,和对熙然,我们会一样疼爱。以后如果你想学什么,或者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就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去实现,好不好?”
周院长在福利院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领养人。有热情开朗的外国友人;有把条件摊得明明白白的中产家庭;也有衣着光鲜、出手阔绰的富裕人家。
但这位孟先生和许女士不一样。
谈起家庭、孩子和未来,他们语气恳切,没有半分炫耀,那份自然流露的温和与涵养,显然是经年累月浸润在书香礼教中的结果。尤其是孟先生,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被诗书礼乐长久滋养出的温厚儒雅,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相信他们。
——
到孟家的第七天,她就跟着孟博清和许文芳去办了户口簿,从此她有了姓名——孟秦书。
她有了自己单独的、漂亮的房间。浅黄色的公主床,纱幔飘飘,还有好多好多可爱的洋娃娃。
最主要是,她有了家。
孟博清工作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把她叫到客厅,陪她聊聊天,说说玩笑话。她永远不会忘记,孟博清曾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自己名字时,那温柔至极的慈父模样。
在这个家里没什么不好,除了——
孟熙然并不像爸爸妈妈说的那样,真的那么希望有个姐姐。她的到来,反而让熙然很不高兴,大概是怕她抢走父母的爱。
其实不会。孟博清和许文芳都极其宠爱孟熙然,只要她一不高兴,家里连保姆都大气不敢出。偶尔熙然实在过分,孟博清会发火,她便立刻哇哇大哭,甚至掀翻桌上的东西。
每到这时,许文芳就心疼得不行,帮着熙然“打”爸爸,而孟博清一听到女儿哭,也会马上软下声音,一遍遍道歉、哄劝。
那是她二年级时,一个放学的傍晚。她和熙然发生了口角,熙然一气之下,竟跑去外面打开笼子放出了里的罗威纳,大声下令:“小Q!去咬死孟秦书!”
那狗真的冲进屋内,向她扑了过来,将她重重压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口咬了下去。
她痛得尖叫,一声声求救。
踢它、掐它、推它——可毫无用处。她俨然成了这只猛犬口中的可口的食物。
孟熙然意识到闯了祸,和保姆一样吓得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从楼上冲下来的孟博清,一脚踹开狗,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直奔别墅外的停车场。
在爸爸怀里,所有积压的委屈、疼痛和恐惧一股脑涌了上来。一向不爱哭的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泣不成声。
刚到停车场,就遇上了逛街回来的许文芳。见到满身是血的她,以及一路滴落的血迹,许文芳也惊呆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爸爸妈妈对她的在意。身上的疼好像忽然轻了,连对熙然的怨恨也淡了下去。
可那天夜里,在病房她半梦半醒之间,听见许文芳压低了嗓音的警告:
“孟博清,你搞清楚,熙然才是我们女儿。你回去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和你没完。”
孟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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