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秦书一边往衣帽间走,一边飞快地打字:[百胜路到底,原人民影院后面。]
男人回了个“好”。她盯着屏幕等了片刻,再无下文,便将手机随手搁在旁边的隔层上。双手抓住睡衣下摆,向上掀起,脱了下来。
左侧的全身镜光洁如新,映出她肋骨下方那片玫瑰纹身——花瓣饱满殷红,可若细看花心处,却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形状古怪的疤。
那是八岁那年被家里那只烈性犬罗威纳咬的,当时两个血洞几乎对穿皮肤,汩汩冒血,血水很浸透身上的白裙子。
在经过多次整形手术后,较浅的洞完全看不出痕迹,较深的洞无论多少次修补仍残留痕迹。
她曾在靳子煜家的卫生间里,与他讲起这道疤的来历。
灯光幽黄,影子黯淡,他穿着的海水蓝T恤,贴身站在她身后,身体散出的温热熨着她雪白的肌肤。
全身镜中的他眼底溢满疼惜,粗粝的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的陈年旧疤。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无数次地想我的人生,未来的每一天是不是只能像......被狗咬很痛但也只能忍着,忍到这辈子结束。”
指尖所及,带起细密的酥痒,它如同电流般在身体里四处乱窜,直至四肢百骸,
她转过脸,深深望进他眼里。
他总是这样,某种情绪上来,眼尾会先红透。
柔软的唇蹭压着她的耳垂,嗓音沙而哑:“小书,我会永远爱你的,永远,永远,永远。”他一遍遍承诺。
靳子煜从不说谎话。他可以为她死,所以她相信他。
“子煜,吻我好不好?”她声音潮湿近乎诱哄。
空气中熟悉的薄荷香缭绕过来,侵入她敏感的鼻腔。
他亲吻她的眼睛,接着鼻梁、眉心、唇瓣,再顺势滑至下颌,细碎的吻如黑暗中的火星,烫得人面红心跳。
她再也抑制不住地,轻哼出声。
一指宽的浅黄色真丝吊带,在灯下泛出莹莹光泽。
如同踩在松软的云层,脚下虚浮,她旋即转身,靠入他怀中,环住他沟/壑分明的腰身。
狭窄的卫生间窗户紧闭,沉闷的空气滚动地发酵,令人的呼吸淤滞、不畅。
他站不住地往后跳退两步,脊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冰凉潮湿的瓷砖。
“你疼——”吗?
话未说完,便被他更深的吻堵住。
大掌轻柔地落在她细腻丝//滑的背上,带着潮热的温度,它仿佛要顺着全身血液流动至心脏。
而在贝齿被温柔撬开的瞬间,她报复性的咬了下他的舌根。
......
啪嗒一声。
手中的房卡掉在了地板上。
孟秦书弯身拾起,退到门外,抬手轻轻拉起房门。
影院距酒店不足五百米。穿过马路,绕过人影幢幢的广场,再经过一条细长的巷道,不过几分钟便到了。
路灯在头顶洒下昏黄的光,影子蜷在脚边。宽大的帽檐遮住眉眼,在脸上投下一大片暗影。
快十点了。与车流不息的主干道相比,这条小巷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亮了下。
靳子煜发来信息:[到了]
刚看完信息,缓慢有力的脚步声混合一下接一下的的手杖点地声,往这里过来。
她蓦地抬起雪白的下巴,循着声音,脸转向左边。
看见了他。
他换了身衣服,上身是黑色POLO短袖,下身黑色休闲长裤。一袭黑衣将人衬得愈发修长,也让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显得格外冷白,像覆着雪的松枝,清冽而料峭。
目光相触,谁都没有移开。她仿佛听见心脏“咯噔”一声,像从高处坠入冰湖,溅起锋利冰渣。
白天想说的好久不见,被嘈杂的场景和突然的事件打乱,与她曾经设想过的无数次重逢天差地别。
可此刻,夜深人静,灯火阑珊。所有在白日里被匆忙掩埋的情绪,细密如蚁噬的痛楚,终于在这个只有他和她的空间里泛滥开来。
靳子煜站定在她面前。月光与灯光交错成透明的纱盖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影绰的修拓身形。
砰砰、砰砰。
是她自己的心跳。
“好久……不见。”
这句在心底重复过千万次的问候,终于说出口。他会如何回应?是维持体面地跟一句“好久不见,还是淡漠刻意地问一句——
“你哪位?”
黑色扙身折射出清冷的月芒,忽明忽暗。
靳子煜捏紧手柄,手杖微不可见地改变了方向,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灯光照不进帽檐下,即使孟秦书仰着脸,但那双细长灵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