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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孟秦书见到时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念头。她那样厌恶他,或许早就忘了。又或许记得,想起他们之间那两年零星的点滴,然后狠狠地将它们,连同那个盒子,一并丢进垃圾桶。
靳子煜用力闭上眼睛,眼前全是收到冯剑锋第一条信息时的场景。他当时心是颤的,手指是发抖的,连视野都是晃动不止的。
孟秦书找他做什么?
跟他道歉还是又要来羞辱他一顿?
还是......后悔了。
还是,
又或是。
无趣了。
......
许许多多杂乱无章的猜测疯狂涌入脑海,撕扯着靳子煜的神经,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靳子煜豁然睁开双眼,平视前方。
雨水淌满挡风玻璃,将窗外的一切变得模糊、扭曲
他的目的真的只是要恶心孟秦书吗?
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嘲,越看自己越得像个跳梁小丑。
情绪如同涨潮,褪去后,靳子煜按键升起车窗,发动了汽车。
雨刮器左右摆动,一下,又一下,刮开厚重的雨幕。他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再度被雨水模糊。
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靳子煜坐直了身体。
眼底的混乱渐渐沉淀,恢复成一片惯常的清明。他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指尖不再绷得那么紧,那么用力。
他想,官方统计数据显示,海市的常住人口有两千四百八十八万。
在这两千多万人里,两个人还能再遇上的,概率能有多大?
微乎其微。
算了,就这样吧。
以后,大概不会再遇见了。
靳子煜注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分不清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他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起步,驶离街沿。
可就在汇入主路那一刻,那道粉色身影直直撞入他眼底,令他瞳孔骤然一缩。
隔着朦胧的雨幕和流淌的车河,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孟秦书正逆着人流,独自朝前走着。
她没有打伞,对倾盆而下的雨水恍若未觉。
玫瑰粉的绸缎长裙早已湿透,沉甸甸地紧贴在她身上,细长的身形在风雨中晃动,整个人仿佛一株随时都会折断的芦苇花。
一股尖锐的、近乎生理性的抽痛,自他心脏处炸开。靳子煜压下刹车把,刚起步的车猛然停下。
——
雨声噼里啪啦,似雷暴,仿佛势必倾颓城池。
女人栗色长发打湿后死气沉沉地垂在背上,纵然裙色鲜艳、身段窈窕,但上半张脸乍一看苍白的犹如女鬼,过路打伞的行人生怕遇到了神经病,都下意识绕开,加快脚步离去。
驾驶法拉利的男人以六十码的车速自西向东开过去,当他从车窗里看到这一幕,狠狠一脚刹车踩到底。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刺破雨幕。
车子惯性冲出近十米,堪堪停在斑马线前。
后方紧跟着的黑色轿车险些追尾,司机惊出一身冷汗,正要骂人,却看清前方是辆法拉利,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池俊推门下车,转身冲上人行道。
暴雨顷刻间浇透了他的深蓝色衬衫。他几步冲到孟秦书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走!”
他拽的是她拿礼品盒的那只手,力道下得重。
一个不稳,盒子掉落在地。
孟秦书正要蹲身去捡,腰还没弯下去,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拽上去,踉跄着撞进一堵温热的人墙。
聒噪不止的雨声环绕在她的耳蜗深处,就像无数的摔炮同时炸响。
轰——
轰轰——
孟秦书晃了晃身体,而后抬起雪白的下巴,对上男人垂下来的目光。
大雨持续冲刷着她的双眼,生理性地频繁眨着。
迷迷蒙蒙的视线里,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泛着一层薄薄的暖光,狭长深情的眼睛漆黑深邃,盛满了柔情。
轰——
终于,所有声响骤然退去。
世界在这一刻恍若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