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张面孔,她都认得。
“这些人,你花了多少时间说服?又许下了何等承诺,以为我不知道吗?”
目光如风拂过人群,有人心虚地低下头,避开了她的注视,有人却挺直脊背,眼中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炽热。
人群中一个壮年汉子高声喊道:“圣女!我们厌倦了谷中的日子,我们想出谷,想过更好的日子!何错之有?”
守夜一族,隐居百年。
族中多为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争,仅有少部分人传承了特殊能力。
有人习古武,拳可开碑,掌能裂石;有人通占卜,夜观星象,能窥天机一线;
有人擅种植,打理药田,药材充足;有人精医术,银针草药,活死人肉白骨;
至于蛊术,那是圣女一脉的不传之秘。
他们守着这些传承,也守着百年的孤寂。
前朝之所以险些灭族,正是因那疯癫的末代皇帝猜忌迫害,大祭司才率众遁入此谷,立誓永不涉世。
二长老见状,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看到了吗?大家只是想求个出路,何错之有?”
“倒是你,姬红叶,根本不配为圣女!圣女当为全族谋福祉,如今外头天地广阔,我们早该重见天日!只要助主上光复前朝,我们的子孙便不必再蜗居于这方寸之地!”
姬红叶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如针:“二长老,早年我提议族人当出谷历练,学习外界新知,是谁把持避瘴丹,以此巩固自己一脉的权柄?阻断族人出谷之路?”
“怎么,如今倒想起为全族谋福祉来了?二长老,你这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做派,倒是一如既往。”
二长老面色一僵,却立刻挺直腰背,振振有词: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时机已至!我阎氏一支,已有能人在主上身边位列护法!只要我等出世相助,待大业成就之日,我族便可重登大祭司之位,恢复前朝荣光!”
“糊涂!”
姬红叶厉声斥道:“先祖令我们效忠的,从来不是什么前朝余孽!是那一位——”
她指向祠堂方向:“她的画像至今供奉在祠堂!你们难道都忘了?!”
二长老嗤笑:“凤女转世?虚无缥缈之说罢了!我们不愿再等了!”
正对峙间,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来:“都给我住手。”
大长老姬素娅缓步而来。
她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过对峙双方,最后落在姬红叶脸上。
“不过是孩子间的矛盾,无期与雪蘅本就是未婚夫妻,何必闹到这般田地?红叶,放了无期,此事就此作罢。”
姬红叶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之色:“母亲,您真以为这只是孩子间的矛盾?”
对方都要谋害她女儿的命了!母亲竟然还要忍。
她素来是这个性子。
明知二长老一脉居心叵测,却总想着以退让,以联姻来维系那脆弱的平衡。
仿佛只要表面和气,底下的暗流便会自行消散。
可这样,根本没用!
姬雪蘅也急声道:“祖母!阎无期早就和姬雪璃勾搭在一起了,他们昨夜要杀我,这样的未婚夫,我不要!”
姬素娅脸色一沉:“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姬红叶深深看她一眼:“母亲,您很快就会明白,自己有多糊涂。”
她看向二长老:“他在禁地蛇窟。”
“什么?!”
二长老当即让人去找寻。
“姬红叶,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陪葬!”
不多时,阎无期被几人扛了回来。
昨夜被打了浑身伤,接着又被挂在蛇窟上方半宿,此时的他狼狈不堪,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嗯,他还吓得尿裤子了。
一见二长老,阎无期眼中迸出怨毒的光:“祖父……您要为我报仇啊……我要姬雪蘅死……我要姬红叶死!”
二长老见到孙儿惨状,目眦欲裂:“姬红叶!姬雪蘅!你们好狠毒的心!”
姬红叶目光如冰:“这就狠心了?你孙子要的可是我女儿的命。我们不过是,将他打算施于他人的手段,原样奉还罢了。”
姬红叶看向姬素娅:“母亲,您看到了?委曲求全,换来的不过是得寸进尺。这是我最后一次听您的话。从今往后,族中事务,请您不必再过问了。”
姬素娅身形微晃,眼中划过一片浓重的黯然,张了张口,终究未发一言。
话音未落,二长老已厉声下令:“动手!”
他身后数十名精于古武的族人应声暴起,拳风猎猎,腿影如鞭,直扑圣女府门而来!
谢屿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如雪练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