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明显的踢踏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伴随着隐隐的钟鸣,像乌鸦发出的哀怨。
彩色玻璃窗暗淡无光,看不出窗外的时辰,似乎是夜晚,黑漆漆压过来,叫人喘不上气,头疼极了。
脚步声停止了,一个特制的伸缩魔法大麻袋被粗暴地丢在了教堂中央。
巨大的圣剑悬挂在上方,讲台上奉着一颗宝珠,大主教合手闭眼虔诚祈祷,嘴里念念有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聆听他沉默的祷告词。
过了一世纪般,他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副枯老干瘪的躯体上是张青春貌美的脸庞,堪比骨爪的手指甲尖锐,猛得扎入宝珠,露出僵硬诡异的笑容,缓慢地搅动手指。
“阿莫塞米,卡库里亚,古拉提莫菲迪桑……”
诡异的禁忌魔法从那张鲜红的嘴里吐出,逐渐变红的眼眸透着疯狂,牙齿渐渐变尖锐,舌头不自然地在口腔里挪动,仿佛在悄然膨胀计划着什么。
几乎一瞬间的,无人看清那一刻发生了什么,尖锐的指甲从宝珠里扣出来一块粘稠的肉球,已经被搅和得破破烂烂,手指上缠满黏糊糊的透明液体,舌头一瞬间变大变长,顶端分叉,勾住麻袋里的“东西”唰得捞进嘴里。
大主教已然不是人形,蜕去正常人的皮肤,暴露出来的是食人花一般的头颅,头顶是抖动的触角,眼睛密密麻麻排布在满口獠牙两侧,然而教堂里的其他几位牧师仿佛习以为常,淡漠地安静等待大主教进食结束。
“很好,这一次的我很满意,下次,还要实验体。”
一位白袍研究员被两个牧师压着摁到大主教面前,他眦目欲裂,愤恨地咬牙蹬着眼前这群屠夫,怒斥:“你们这群疯子!你们这群异人!异兽!”
“这是遵循进化的本能,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指引,”大主教恢复了慈祥的面容,合拢双手抵在肩前,微笑着温声说,“第一次消化其他物种基因难免不适应,以后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极具迷惑性,仿佛在困倦的人耳边低声讲述古老的传说,叫人晕乎乎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第一次服用了天灵木(一种绝崖药木),消化了两年;第二次服用了长生土(雪山赤土融合实验体),消化了十年;第三次便是这金角兽实验体,先生认为我需要消化几年呢?”
研究员被打断了腿,满口的血不要钱似的淌在地上,汇成一圈小水洼,雪白的衣服染得斑驳,大主教满意地点了点头,施舍般挥了挥手:“既然先生不愿意配合,我们也不好再强求,请送先生回家吧。尽管时间漫长,但好在实验体效果比单一物种好多了,你认为下一个谁更好呢?”
为首的牧师低头,一道精芒闪过,麻木的脸庞下是抽动的肌肉,抑制不住得兴奋起来:“回大主教,土能养木,金能筑土,火能锻金,选火吧。”
“哦,好主意,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是的,这届圣歌利娅学院杯里就有一位实验体,隐姓埋名的火系海洋精灵,月族人鱼融合了火烛龙,据资料所记载,至少经历了十五年的磨合期,已经非常成熟。”
“很好。有把握吗?”
“有,我们安排了两个人。”
“嗯,不错。”大主教微笑着走到说话那位身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轻拍了两下,一股来自同为日族纯种血脉的压迫感袭来,眼里含着满意与欣赏,“等我试验结束,没有问题,未来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谨遵大主教的意志。”
众人齐声俯首:
“谨遵大主教的意志。”
哗——
长剑挑破夜空,穿透结界,在紧密相连的彩窗玻璃中间硬生生切开一道整齐的剑口,紧接着,在众人毫无反应的时刻,破过大主教的身躯,稳稳钉在了他身后的讲台瓷面上,裂开蛛网。
轰隆一声,整个大讲台塌陷了,大主教在瞬息之间摔进废墟里,一切都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那柄冰剑颤动起来,发出低频音波剑鸣。
随之而来的是彻骨寒意,不过眨眼,整个塌陷的讲台以及被压在其中刺穿胸膛的大主教都被冰封住。
一道穿着紫黑色魔法袍的黑巫师降落冰面的时候,大主教胸膛的鲜血甚至还未流淌出来,一切都被冻结成那一瞬间的模样。
看不清脸的尖尖兜帽下是雪白的长发,那人抬起头,露出戴着面具的下半张脸,嘴唇很红,仿佛涂了玫瑰色口红似的。
不知为何,几位牧师就是觉得她看向这边的眼神毫无波澜,除了蔑视,更多的是看着亖人的淡然。
几人一对视,毫无疑问要解决这人,刚要暴起反抗,眼前这位黑巫师就缓缓抬起手,露出白嫩的涂着豆蔻指甲的手,手里的魔杖对准他们,红唇轻动。
看不清念了什么咒语,为首的牧师也是黑巫师出身,警觉告诉他必须避开。然而来不及提醒其他人,刺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