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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眯着眼,嘴角勾着一丝笑意,他似乎很熟悉人性的某些缺点:
“也许对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忘记了,也许对方把信弄丢了,也许对方送给村里的其他人帮忙,那人阳奉阴违了……”
“这些都不重要,那回,你已经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也凭实力当上了幼儿班老师,事情算是圆满完成了。”
曾明凤情商不低,她听懂了江云川的分析。
她已经得到了位置,不管对方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事情都已经走到尾声。
“追究下去,只会荡起无意义的波折。不管是送信人的恶意还是失误,在没有造成后果的情况下,我也无法做什么。反倒是被戳穿的人会编造谎言谣言,被追责的人记恨在心日,这些反倒成了你日后的劫难。”
“我心里知道对方不靠谱,在以后的事情上会对他多加提防,现阶段已经足够。其实,失去我的信任,算得上挺严重的后果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云川那份掩盖在谦和之下的小小骄傲微微抬头。
曾明凤莫名觉得,江云川现在的模样,跟吴爱娇有些相似。
同样的笃定,同样的骄傲,同样的自信非凡。
“我父母教过我,不做无意义的树敌行为,小心谨慎方得始终。在绝对的原则问题上坚持,在复杂的实际问题上灵活。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江云川往曾明凤身边挨近了一些,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那是一句发自内心的真诚祝福。
“我相信你未来的路很长,你很优秀,不要被身边无谓的小事打扰,你要坚定目标,专心往前走。”
冬日的阳光分外温暖,曾明凤怔怔地看着江云川,心脏再一次扑通扑通猛烈跳动。
这份关怀如此纯净,曾明凤看得出来,江云川虽然欣赏自己,但并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可对方如此优秀,如此坦荡,她真的,很向往。
然而心动没有超过一分钟。
江云川突然想起来,自己也差点忘记帮别人带的东西了!
他赶紧从衣兜里面摸出一盒护手霜,递给曾明凤,大声说:“爱娇同志托我送给你的!”
“爱娇说,把手养好,可别影响了考试的发挥。”
曾明凤的心跳瞬间恢复了正常,甚至变得有些缓慢。
她接过那圆圆的彩色铝盒,上面写着“万紫千红”,隔着铝盒都能闻到幽幽的香味。
铝盒贴着江云川的衣兜许久,有着江云川的温度;
然而铝盒是吴爱娇送给她的礼物,曾明凤想起来初遇吴爱娇的时候,她借握手蹭了爱娇的护手霜,导致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爱娇条件反射地把手揣兜里。
曾明凤笑了起来,她很珍惜命运赠予她的每一次机会,以及每一个友人。
江云川很好,吴爱娇也很好。就像当初,张茂森很好,陈红梅也很好一样。
她可能是有些贪心吧,因为都想要,所以必须舍弃另外的一些东西。
她决定,把这份心动,永远地埋在心底。
*
曾明凤下定决心要去参加考试,她故意把这件事告诉了红铃。
这是她对红卫的考验。
如果红卫能支持她,鼓励她去考试。那么,明凤决定再认真思考和红卫的婚事。
如果……那她就有了十分正当的理由,结束这段和婚约没什么两样的谈对象。
红铃当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她还挺高兴的,鼓励曾明凤加油。然后,没心眼的红铃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第二天,红卫蹲在了小学门外。
曾明凤见红卫拉着脸的模样,心中已经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明凤,我送你回家,有事跟你说。”
红卫站起来,他个子高高的,古铜色的脸庞上透出不耐。
曾明凤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田间小路上走。
等到走出去好长一段路,身边没有什么蹦跳的学生了,红卫才主动开口:
“明凤,不要去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