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庙废墟形成的巨坑边缘,焦土冒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残余的邪异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秦铁指挥着还能行动的山庄弟子,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清理战场,同时警惕着可能未完全消散的邪气侵蚀。
叶青在云璎的搀扶下,勉强盘膝坐起。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经脉因过度透支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丹田内的道基塔第五层时空银辉都暗澹了许多。但她眼神深处,却有一种火焰熄灭后的澄澈与宁静——那场与主祭者的生死对决,尤其是最后引导寂灭剑魂与断剑共鸣、斩出“寂灭归墟”的一剑,让她对“寂灭”的真谛,对时空之力的运用,都有了更深一层的、近乎本能的感悟。
云璎的状况稍好,月华之力中正平和,善于滋养修复,她虽也消耗巨大,但还能坚持。她正轻柔地将精纯的月华灵力输入叶青体内,助她稳住伤势,梳理紊乱的气血。
雷罡则拄着剑站在一旁,身上多处焦黑,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锐利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修习的惊雷剑宗功法刚勐暴烈,恢复起来也需时间。
“林姑娘,雷少侠,云姑娘,此番……多亏你们了。”秦铁大步走来,古板的脸上带着少有的郑重与敬佩,向三人深深一礼。他身后的山庄弟子们也纷纷行礼,看向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若非这三人当机立断,直捣黄龙,后果不堪设想。
“秦先生客气了。”叶青声音沙哑,“铲除邪魔,护佑一方,本是我辈修行之人分内之事。只是……”她看向深坑中央那焦黑的痕迹,以及周围残留的邪恶气息,“此地被邪气深度污染,需妥善处理,否则遗祸无穷。”
“林姑娘放心,山庄已派出后续人手,并传讯城主府,稍后会有擅长净化阵法的道友前来处理。”秦铁道,“只是此地不宜久留,邪气对伤者恢复不利。三位伤势沉重,不如随我回山庄,庄主必有重谢,也可安心疗伤。”
叶青与云璎、雷罡交换了一个眼神。回山庄?司徒峻状态不明,山庄内部刚经历“影月”事件,必然还有余波未平。但此刻三人确实急需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疗伤,而且,那剑魂碎片和剑匣的事情,也需要与司徒峻有个明确的交代。
“那便叨扰了。”叶青点头应下。
很快,几辆由山庄弟子驾驭的、带有隔绝和净化符文的马车疾驰而来,接上叶青三人以及秦铁等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墟。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更多身着藏剑山庄和城主府服饰的人员赶到,开始布置净化阵法,封锁区域。
马车内,叶青闭目调息,手中却紧紧握着那个重新合拢的阴沉铁木剑匣。她能感觉到,匣中断剑在经历了刚才的共鸣与爆发后,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以往的变化。那股悲戚的剑意并未消失,却仿佛沉淀了下去,多了一丝……沉寂后的温润?像是狂涛骇浪平息后,深邃海底的暗流。同时,剑匣底部那米粒大小的暗金核心,与她丹田寂灭剑魂的联系似乎也稳固了一分。
“或许……这断剑并非完全死去,只是沉眠得太久,需要真正的寂灭本源和特定条件才能逐步唤醒?”叶青心中思索。
马车一路无阻,返回藏剑山庄时,天色已大亮。
山庄内的气氛明显与昨日赏剑会时不同。庄门守卫森严,弟子们神色凝重,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清查的味道。显然,“司徒影是内鬼”以及城北旧庙的惊天变故,已经引发了山庄内部的巨大震动。
叶青三人被直接引至山庄深处一处清雅安静的客院“听竹轩”安顿。院落独立,有阵法守护,环境幽静,灵气充沛,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他们刚安顿下来不久,便有管事送来上好的疗伤丹药和滋补灵食,并传话庄主司徒峻正在处理紧急事务,稍后会亲自前来致谢。
直到午后,司徒峻才在秦铁的陪同下,来到了听竹轩。
再次见到司徒峻,叶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同。昨日赏剑会上那种隐藏的阴郁与迟滞感已经消失了大半,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中也带着疲惫,但那份属于金丹剑修的锐利、威严,以及更深处的某种清明与愧疚,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到叶青三人,尤其是看到叶青手中那个剑匣时,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竟向着三人郑重抱拳,深深一躬:“司徒峻……惭愧!若非三位力挽狂澜,揪出内奸,摧毁邪祭,我藏剑山庄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更将成为荼毒苍生的罪人!此恩,司徒峻与藏剑山庄,铭记于心!”
他这一礼,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庄主言重了,快快请起。”叶青在云璎的搀扶下起身还礼。对方一庄之主,金丹中期高手,能如此放低姿态,足见其诚意与后怕。
司徒峻直起身,脸上带着余悸与愤怒:“经初步彻查,那孽障司徒影,竟早已被邪教腐蚀,暗中培植党羽,更以诡秘邪术……影响了老夫的心神!”说到这里,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