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1章
    此言一出,三人心头俱震,竟无言以对,只觉胸中一片滚烫,压抑得近乎窒息。

    ——这不是逞强,而是一种彻骨的决绝。

    萧宁缓缓转身,背影被晨光拉得修长,衣袂猎猎,仿佛一尊铁铸的神像,屹立不动。

    “诸卿,朕意已决。”

    声音平静,却如千钧之石,落地生根,不容撼动。

    许居正、霍纲、魏瑞三人对视一眼,只觉唇齿发干,胸中百般言语,终化作一声沉重的长叹。

    ——他们劝不动,也不能再劝。

    此刻,他们只能俯身,重重一拜,声音哽在喉间:

    “臣,遵旨。”

    御书房内,再无声息,唯有风声自轩窗掠过,卷起御案上的边防图,猎猎作响。

    那声音,仿佛在昭示着——

    一场足以改写大尧命运的风暴,已然酝酿,将席卷天下!

    夜幕沉沉,寒风掠过京畿的街道,卷起廊檐下的红灯,摇曳不休。

    许府深院,灯火却依旧通明。

    书房内,炉火微熏,铜炉中檀香袅袅,一缕烟影缓缓升起,却难掩室内的压抑气息。

    许居正端坐在案前,衣冠未解,神情沉凝,手中一卷军情奏疏,却翻到一半便静止不动。

    案上烛火噼啪作响,将他脸上的沟壑映得更深,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忧虑。

    霍纲缓缓踱步而入,身影在门影中一顿,抬眼望见许居正,眉心微蹙。

    “许相,仍未歇下?”

    许居正抬头,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此刻……哪能安睡?”

    他放下手中的奏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霍大人,方才在殿上,你我皆知陛下之心,铁石难撼。”

    霍纲沉默片刻,缓缓上前,在旁侧坐下,语声低沉:

    “许相,是在忧心大疆?”

    “非也。”

    许居正抬眸,目光深沉,缓缓吐出两个字:

    “中山。”

    霍纲心头一震,眯起双眼,半晌才缓缓吐气。

    “果然……你也是此念。”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心思,在那一瞬间,无需言语,已然洞穿。

    霍纲压低声音,缓缓道:

    “今日殿上,不少人暗暗忧虑外战,而我却觉得,真正可怕的,未必在北境。”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直射向许居正:

    “而在京中——在那中山王身上。”

    许居正神色不变,只是手指缓缓扣在案上,发出低沉的声响。

    “不错。”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随即沉吟,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你可还记得,五王之乱后,余者尽诛,唯有中山一脉,仍苟延残喘?”

    霍纲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却并未掩饰忌惮:

    “苟延残喘?哼,外人或信此言,我却不信。”

    “为何?”

    许居正转首,望向他。

    霍纲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踱至窗前,望着院外深夜沉沉的天幕,缓缓吐出一句话:

    “若他真是庸碌之辈,怎能在那场乱局中,独善其身?”

    这一句话,如锋刃般,直刺心底。

    许居正闭了闭眼,低声接道:

    “是啊,五王并起,刀光血雨,宫廷之内,尸骸盈道,偏他安然无恙,甚至在乱后,仍能留居王府,享王爵不削……此等‘无能’,只怕是天下最深的能耐。”

    霍纲闻言,心头一沉,转身回望,神情冷峻:

    “许相,外人传言,中山王萧业不过个养猫逗狗的闲散之徒,一日到晚,不理政事,不涉人事,府中宾客寥寥,几近废人。可若真如此,今日的大尧,怕早已无此人踪影。”

    许居正缓缓点头,目光冷冽:

    “所谓废物,往往是最精妙的伪装。世人以为他痴于游乐,不问世事,反倒无人戒备。”

    他指尖轻轻叩案,发出沉闷的声响,字字如铁:

    “可一旦他出手,必是惊天动地!”

    话落,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余烛火轻轻摇曳,映出两人凝重的脸庞。

    霍纲忽然低声开口:“许相方才殿上沉默,不多言劝阻,可心中,是料到这一层?”

    许居正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何止料到?在殿前,我看着圣上那一双眼,便知一切言辞,皆是徒劳。”

    他抬手,扶住额角,喟然长叹:

    “萧宁此人,非逞一时之勇,而是真有吞天下之志。自古帝王,能有此志者,不多;可这等志,若遇时势不济,往往化作烈焰,将一切焚尽。”

    霍纲闻言,心头一凛,沉声问:“许相之意,陛下此去,若战不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