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4章
最终,仍未说出反驳之言。

    因为他明白,从此刻开始,这场争论,已然到了另一重层次。

    不是守旧与革新之辩,而是“虚”与“实”之争。

    金銮殿内,风声静止,群臣默然。

    唯有那少年帝王,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衣袂微动,神色沉静。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冷静而坚定,透过朝堂,似要传入千千万万士子的耳中:

    “从今往后,大尧的试题,要为政而设,为民而设,为天下百姓而设。”

    “非是空谈玄理者可登堂,乃是能治百姓者,方可为官。”

    金銮殿内,仍是一片静默。

    朝阳自东窗斜照而入,照在那御阶之上冕旒低垂的少年帝王身上,金丝龙纹隐约生辉。

    满殿群臣,皆沉默不语,神色凝重。

    那一番番考问,已将众人心头最不愿直面的真相击出裂痕;而“空谈不治国,诗赋不能救民”之言,更如千钧重锤,将千年惯制猛然撼动。

    此刻,空气仿佛凝滞,群臣不敢轻言,不忍直视。许久,许居正终于再度缓步出列。

    他沉声开口,声音虽低,却稳若磐石。

    “陛下之言……诚然有理。”

    一句话,引得不少人轻轻吸气,纷纷转眸。

    “臣辈多在朝堂行走,亦非不知地方之艰、施政之难。”

    许居正徐徐而语,“若以往日所学之法问之于政务,确是常有无所措手之时。”

    他顿了顿,望向御阶上的萧宁,神情肃然。

    “陛下所欲改之意,不在于革法之名,而在于补其不足、通其滞弊。”

    “此志非为矫情,实为政理。”

    “臣……拜服。”

    说罢,他身躯微躬,一揖到地。

    霍纲也随之出列,朗声而言:“陛下所提,不在破制,而在正本。此等胆识,诚非常人所能,臣亦佩服。”

    郭仪随之而至,低声言道:“旧题流弊,非一朝所积,陛下洞见根本,臣心有戚戚焉。”

    殿中渐有响应。

    一时之间,那些先前面色凝重、满腹质疑的官员,或徐徐点头,或面露动容,纷纷低声相附。

    但议论声中,忽又有人轻叹一声,道:

    “可就算再赞同,陛下所言之法,终究也太难了……”

    语声不高,却如沉石入水,激起波澜。

    许居正亦是眉头微蹙,继而再度直身而立,朝上奏言:

    “陛下,臣虽佩服天子远见,但此事——非朝夕之功。”

    “自文宗以降,试题之定已成体系,出题、监考、评卷、阅文、誊录、誊读,皆有规矩、程序、专职之人。”

    “今若改题,则各司官署皆需改制,法程需重定,士林亦需有缓冲时日。”

    “此非朝议两次可定,非一二月可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