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3章


    魏瑞眉头一挑,低声咕哝:“是个干才……”

    霍纲喉头滚动,眼中惊色闪过。

    有一朝臣轻声喃喃:“吏政之‘稳’,若非在局多年,不会有这体悟。”

    “难不成……他真不是冒名?”

    许居正抬手,缓缓垂下笏板,轻轻点头:“此答……可也。”

    萧宁坐于高阶之上,一直没有出声,此刻却嘴角微扬,语声淡然:

    “如何?”

    “诸卿可尚有疑虑?”

    朝堂无人应声。

    第一题,答得太快,也太准。

    非但答出,还答出章程、答出用人、答出调度思维,最难的是——答出了“态”。

    那是一个当官的“态”。

    一种,真正坐得住六部之首的沉稳与清明。

    许居正望着那站在玉阶之下的青袍青年,忽然间,竟不知从何而来一丝恍惚。

    似乎……这个李安石,不是今日才第一次上殿。

    他像是——

    早就在这朝堂中,等了很久。

    金銮殿中,旌幡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寂得近乎压迫。

    自李安石答毕第一题,朝堂上下便无一人再发一语。

    那条分缕析的陈述,那六步分断的条理,仿佛不是初登朝堂之人的应对,而是久历庙堂、身经政务的重臣所发之言。

    最令人惊异的,却不是他“答上来”了,而是他答得那般自然,那般从容。

    仿佛早已习惯这等场面,仿佛玉阶高台并非桎梏之地,而是他意在谋之、志在掌之的应许之座。

    左列之中,一名老御史偷偷侧头低声道:“此人……不像作伪之态。”

    “这神情,这节奏,怕是熟政者。”

    另一名郎中点头:“确实。他那番‘秩序’之语,老夫在户部十余年,从未听哪位新进官员说过。可这位,却开口便切政理,刀刀入肉。”

    再远处,一名典试使者则半带感慨:“陛下是何等慧眼,竟从荒处寻得此人。”

    此刻,众臣看向李安石的眼神,已不再只是讥讽或怀疑。

    有的是凝重。

    有的是探究。

    也有的,是一种名为“警觉”的惶然。

    毕竟,朝中罕有“来历不明”之人能一步登堂,更罕有无门无派者,能在殿试中应对如流。

    而此人——做到了。

    丹墀之下,李安石仍拱手而立,身姿挺直,面色平稳。

    他并未因一题得胜而显得骄傲,也未因群臣震惊而露出得意。

    他的眼神始终如水,波澜不惊,仿佛这场殿试,本就应当如此,他所言所答,不过是分内之事。

    那等沉静,不是强作镇定,而是真正源自胸有丘壑、心定如磐。

    天子萧宁坐于龙榻之上,指间缓缓摩挲着金玉笏头,唇角勾出一抹近乎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