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这句话说得小心至极。

    没有责怪之意,没有质疑之词,只是将问题归于“当务之急”。

    可朝堂上,所有人都在看向萧宁。

    看他,如何应对这一场自己掀起的惊涛骇浪。

    殿中风声再起,旌旗微颤。

    那少年帝王静静看了许居正一眼,忽而点头:

    “有。”

    言简意赅,却如重锤击心。

    朝臣一震。

    霍纲眼皮一跳:“真有?”

    魏瑞一动未动,心中却已提起了三分神。

    “补缺之人,皆在名单之中。”萧宁话音不紧不慢,如清泉缓缓流入石谷:“朕已有准备。”

    他抬手一挥,一道圣旨由近侍高声念出:

    “吏部尚书一职,特命——李安石,代之。”

    话音落地,大殿一震。

    众臣哗然!

    “李安石?”

    “谁?”

    “没听过!”

    “这是谁人?!”

    “从哪冒出来的?!”

    清流阵中面面相觑。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惊艳天下。

    恰恰相反,是因为——无人知晓!

    这个名字,仿佛是从石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朝中素未闻其名,坊间无人知其履历。

    ——这样的人,竟补了王擎重的位置?

    那可是吏部尚书!

    六部之首,掌天下官籍之任免、迁转、考绩、调令!

    王擎重之人,虽有私心,但其履历勋功皆在,曾主持三次官制、两度官规修正,熟稔天下官吏系统。

    可这“李安石”是何人?

    竟替得上?

    霍纲张了张口,终究没问出来。

    魏瑞神色如铁,虽惊,却未动。

    许居正低头叩首,声音沉沉:

    “臣……明白了。”

    他知道,眼下再多疑问,也不能问。

    那是陛下之断。

    他们只能听。

    只能信。

    只能看——这步棋,究竟是妙招,还是险棋。

    殿中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肃然恭敬的静,而是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静。

    “李安石”这三个字,在空气中徘徊了许久,久久未散。

    朝臣之中,不乏耆老宿望,更不乏见多识广者,可此刻,竟无一人能对这个名字报以应声。

    不是无人识得。

    而是——无人识得!

    这是更可怕的一件事。

    若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庶僚、或者尚在试用中的言官,他们尚可凭记忆去追寻蛛丝马迹。

    可若连名字都从未听闻——那说明,此人要么多年沉寂于庶僚之末,要么压根不在这座庙堂之中!

    怎么会?

    一个吏部尚书之位,竟给了个毫无根基、名声寂寂之人?

    连最起码的“知人识面”都无法做到,这如何叫人心安?

    此刻的朝臣心中五味杂陈,有惊愕,有迟疑,有不解,也有……微妙的不安。

    左列之中,一名身着五品官服的老臣眉头紧蹙,低声喃喃:“从未听闻过此人……”

    “莫非,是西都之旧?”

    “可即便是旧臣,也不至于无一人识得其名吧?”

    “这可是吏部……吏部啊……”

    低声交谈在清流阵中蔓延,有人皱眉,有人侧目,有人已开始彼此询问起身边之人是否知晓李安石来历。

    然而,所有的回答,都是摇头。

    许居正虽未作声,脸色却已渐渐沉下。

    他的眉间,浮起一抹难以遏制的忧色。

    身旁的霍纲轻声道:“如此做法……太险了。”

    “吏部之位,重若千钧,非寻常之人可掌。”

    “若是失了威信,不但调令不能推行,恐怕各道州府也要生疑。”

    “朝廷官制之本,便是‘名器不可轻授’,今陛下如此……只怕难服众。”

    魏瑞则冷冷望着殿中,没有出声。

    他并不是在否定萧宁的决定,而是在权衡——此子究竟是在放手一搏,还是另有深意。

    旁人可能心慌,他却从萧宁眼中,看不出一丝赌徒的疯狂。

    有的,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笃定。

    这份笃定,在大多数臣子的眼中,像是轻狂;可在魏瑞看来,那是经过权衡后的从容。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

    ——一个“李安石”,实在是太轻了。

    太轻了些。

    没人知道这个人从哪来,也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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