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7章
    霍纲低声靠近,传音入耳:“是啊,只能说,今日新党给陛下上的眼药,实在是太狠了啊。”

    许居正微微颔首,沉声回道:“若此位落入新党,那便说明陛下已有所忌。”

    “是为安抚之策。”

    他语气微顿,眼神略宽,“那昨夜一番奏疏,加今晨之劝谏,也算奏效。”

    ……

    大殿之中,魏瑞仍立于清流中部,神情冷峻如常,眸色不动,只看向前方的御座。

    他的神色无人敢揣度,但周遭几位清流中人,心头早已浮起一丝松动。

    “看来……陛下今日的兵部尚书补缺,是稳局之选。”

    “许大人昨夜必是劝得着了天子。”

    “陛下虽然年轻,未至固执之极。”

    有人悄悄低语,更有人忍不住在笏后互视点头,暗自松气。

    连新晋为左相的边孟广,也在第一时刻将目光落在许居正身上。

    许居正微微点头,却并无太多喜色。

    在他看来,这固然是一种“信号”,但同时也意味着——

    “新党之势,并未真正压下去。”

    “天子……仍在试图平衡。”

    ……

    另一边,王擎重、林志远等新党中坚之人早已抑制不住喜色。

    王擎重甚至轻轻向身侧的林志远拱了拱手,目光中尽是笃定:

    “这一步,稳。”

    林志远眼角一挑,略带讥诮地望了清流一列一眼,低声道:“我看许居正那神色都缓了。”

    “陛下是怕了。”

    “真该让他们看看,今日那几十个空位,是怎么让天子下不了手的。”

    王擎重抿了抿嘴,眸中隐隐透出冷意。

    “这一步,我们得了先手。”

    “接下来,该看谁来接这位子。”

    ……

    朝堂之上。

    萧宁未再多言。

    他只是淡淡扫过殿中左右,语气依旧清冷:

    “兵部之缺,自昨日便已腾出。今日早朝,诸卿当议人选。”

    他没有对“请病不朝”一事作出只字责问,更未表露一丝不满之意。

    在众人眼中,这就是“让”。

    就是——“朕已看见你们的牌,也认了。”

    清流一列不少人心中涌出复杂的情绪:

    他们当然知道新党刚刚做了什么。

    他们当然知道这并非什么光明正大的举措。

    可天子一句话未说、一笔未落,便轻轻揭过这桩“请病之事”,转而提出“补缺”——

    这叫众多清流之人,怎能不心头发紧?

    魏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仿佛不喜这般无声的“服软”。

    但他未出言,只冷冷望着殿前,衣袖不动。

    而站在许居正身旁的霍纲,则低声一叹:

    “今日这般,虽然有些憋屈,但必须这么忍啊!”

    许居正目光沉沉,没有回答。

    他知道,天子并不是“怕”,也不是“无能”。

    而是“尚未敢”。

    这让他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是幸还是忧。

    ……

    钟声尚在余响之间,朝堂却已暗流涌动。

    这一句“兵部补缺”,看似平淡无奇。

    可其中含义,却如山雨欲来,叫人坐立难安。

    而就在殿中众人心思翻滚之际,萧宁终于再度开口:

    “诸卿可有举荐之人?”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静若寒蝉。

    所有人都在等——看谁先动,看谁先表态。

    新党静观其变。

    清流噤若寒蝉。

    萧宁扫视一圈,眸光深不可测。

    一息,两息,三息……

    片刻之间,大殿再无人敢先声夺人。

    就在这无人回应之时,许居正终于缓缓出列,躬身一揖。

    “启奏陛下,臣以为……既兵部系重权之署,当择熟于兵务、政理兼通之人以居之。”

    他抬头看了萧宁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斟酌与小心,心道:“若陛下意欲稳局,缓和近日之震,臣……可荐数人。”

    萧宁静静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言语。

    许居正稍一顿,开口说道:

    “臣以为,原刑部右侍郎彭广宜,政事娴熟,兼理兵刑多年,素有节度;又或御史中丞卢济源,虽非军司出身,却深得吏治之道,理兵符、调兵额者,曾多有涉。”

    “再或——工部左侍郎秦徵,出自前任兵部系脉,兵制之理熟稔于心,若得其任,亦堪为用。”

    一连三人,皆是新党骨干。

    萧宁听完,仍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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