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6章
    “蛇不引出,如何斩首?”

    “今日,蛇已出。”

    “所以,该恢复正常了。”

    这句来自少年天子的冷语尚未散尽,其回音仍回荡在每一位新党大臣的心头。

    一语落地,如重锤砸心。

    王擎重站在班列前首,额角冷汗悄然渗出。

    他死死盯着御阶上那个年纪尚轻的帝王,心头一瞬竟像被冰水浇透,寒意从脊背窜上头皮。

    “蛇……指的是谁?”

    “他这话,是在警告谁?”

    “是我们?”

    他第一反应是要否定,可紧接着,一连串记忆如猛火卷来。

    这些天来,萧宁接连“破格”任命旧臣边孟广为左相、魏瑞为中相,清流震动,新党失势;

    又在宫禁风波中力保蒙尚元,扶起旧将,震慑宵小。

    种种举动表面上似是少年意气、情感用事,可细细一想,却如布局密布,层层递进。

    王擎重猛然意识到——

    这一切,或许根本就不是少年天子一时冲动的举动,而是早有安排。

    “我们以为他还年轻,尚在学习;可如今看来,他是在借我们‘教学’……他,是在引我们入局。”

    “所谓‘顺水推舟’,根本就是他钓蛇之术。”

    身旁,林志远神色亦不复方才镇定,目光微垂,手中折扇竟未察觉间已经被他攥得微皱。

    他想起萧宁最近几次与他的“交心”——无不是顺势附和,无不是虚与委蛇。

    他曾以为自己已成为京中一摄,又一穆起章,可如今看来,不过是那盏灯下的虫,早已飞进了他布下的网中。

    “今日你若逼得我难以开口,外人只会说朕徇私、护短、不明理;可若是你们逼得太过,朕便顺水推舟,连理都不讲了。”

    那句“顺水推舟”,此刻听来,更像是一个冷酷的铺垫。

    “朕本不想打你们……可你们非要逼我。”

    这一刻,林志远手中折扇“啪”的一声裂开,惊得身旁两位年轻新党附从回头侧望。

    他却不敢抬头,只紧紧闭口,额间青筋微跳。

    他看向班列之中那些新党成员,一个个眼中皆带惊惧。

    有的已悄悄低下头,不敢直视御座;

    有的则唇微颤,似在思索是否该趁局势尚未恶化时,悄然脱身;

    更有几个原本尚自矜傲的中年官员,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迷惘——他们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

    原来,这场朝局的节奏,从始至终都不在他们掌控之中。

    “昌南王党”、“重掌禁军”、“护短”……这一连串的操作,哪一步不是惊世骇俗,哪一步不是堂堂帝王破格出手?

    他们曾自恃理占上风,以为不过是个少年君主,情感用事,终会被众口所劝。

    可谁料——

    这少年,不只是偏私。

    他是在借偏私立威。

    他是在借护旧人之名,敲打新党之实!

    他在朝堂上冷言:“引蛇出洞”。

    可“蛇”字一出,全殿之中,只有新党众臣心中一跳——

    他们清楚,那是对自己人说的。

    王擎重猛然转身,目光死死盯着林志远,眼中已露怒意:

    “你不是说,他年轻,不会翻脸?”

    “你不是说,他最多只是借势制衡?”

    “你不是说,这只是做给清流看的权宜之策?!”

    林志远嘴角微微发抖,却无言以对。

    他明白,王擎重此刻的怒火,只不过是害怕的遮掩——他和自己一样,根本没想到萧宁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讲规矩了。”

    “他不讲了!”

    林志远这才真正明白,那句“护短怎么了”的意思。

    那不是一时的情绪,那是蓄谋之中的揭榜宣战。

    朝堂内,空气凝滞,几位年老的新党官员互望一眼,俱都神色沉重。

    他们都明白,这不是一次宫禁风波的结束,而是一场朝局重洗的开始。

    “若他接下来,继续打蛇……那我们这些‘蛇’……是不是也在名单上?”

    “要不要先自请辞退,抽身避祸?”

    “可辞了官,就等于自己承认了。”

    “那不如死扛到底?”

    “可他若真要打——”

    这群曾在朝堂之上风头无二的“新党大佬”们,此刻却像是一群被冰冷水潭围困的麻雀,只能在一角瑟瑟不语,惴惴不安。

    ——在那金阶之上,玄袍少帝静静而坐,神色不动,仿佛早已知晓他们内心所想。

    他的目光淡然扫过新党一列,唇角似笑非笑。

    这一眼,宛如夜雨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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