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不动声色,也无杀机。

    魏瑞的心中,有些乱了。

    这不该是纨绔该有的冷静。

    也不该是庸主面对刺谏时的反应。

    这……不像是一个被王擎重、林志远玩弄于股掌间的“傀儡”。

    不像。

    魏瑞越看,心中越是迷惘。

    他忽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他魏瑞,自诩通达朝局,洞悉人心,敢为天下第一谏臣。

    可若他真错了呢?

    若这个他从未看重的皇帝,竟是心中有数,只未动声色?

    若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以为是?

    魏瑞手指微颤,死死按住膝盖。

    他不肯认这个“可能”。

    可那种深藏在殿中空气里的威压与沉默,却让他呼吸渐紧。

    “为什么不怒?”

    “为什么不动?”

    “为什么不斥我?”

    这一连串的沉思在他脑中打转,可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再不敢多看那一道帝影。

    他本以为自己在孤注一掷地骂天骂地;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看透了?

    ……他竟不知,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出了原来的那条“谏者之路”。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安、疑惑、隐隐的……惶恐。

    他本以为,自己心中已无惧。

    可这份无言的沉静,却比任何怒斥、呵骂、诏狱、杖刑更让他心惊。

    若是对方笑着拔剑,他魏瑞也敢提笔以对。

    可对方不动——那才可怕。

    他低下头,手掌紧紧贴在膝上。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仿佛也都在等——

    等待那位帝王,揭开这场风暴之后,真正的裁断。

    魏瑞闭上了眼睛,心中仿佛燃起最后一丝微茫的火光: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那火光,也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太和殿上,静得仿佛能听见案前香炉里沉香燃尽的细响。

    所有人都看向那张金漆龙案之后的少年天子。

    魏瑞的目光,也定定落在那人身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退,站在九重丹墀之前,身姿挺拔,衣袍略乱,却不卑不亢。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万事俱备、视死如归。

    可刚刚那一瞬,他却动摇了。

    不是因为惧怕死亡,而是因为那位天子眼中的平静。

    如今,那目光依旧沉稳,宛若深水,透着一股让人说不清的气息。

    而就在此时,萧宁终于开口了。

    声音并不高,却像是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魏卿——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么?”

    这一句问话,如春雷骤响,又如晚风拂林,轻轻卷过了满朝寂静。

    魏瑞一怔,下意识抬头。

    “还有……话?”

    他看着萧宁,仿佛不敢相信。

    他本以为,若不是廷杖,就是天牢。哪怕赐死于午门,亦是合理。

    可对方竟然问他——还有话可说么?

    他张了张口,却终究摇了摇头。

    “……臣已然,无话可说,请陛下,责罚!”

    他的声音不大,略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沉沉的迟疑。

    不知为何,他此刻竟不愿再骂了。

    就像是原本灌满了火焰的胸膛,忽然间被一盆清泉泼了个透彻。

    不是被灭了,而是不知该往哪里烧。

    “你没有压迫我。”魏瑞忽而想,“你甚至没有反驳我。”

    “你坐在那里,只是听我说完。”

    这对魏瑞来说,是极为罕见的经历。

    他从未见过哪个皇帝在被如此怒骂之后,还能一言不发地听完,再淡淡问一句:“还有话吗?”

    不带怒意,不带揶揄。

    甚至不带轻蔑。

    那是一种从容,一种风度——更是一种他从未在年轻人身上见过的沉稳。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位陛下,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登基之前,酒池肉林、纨绔至极的昌南王世子?”

    “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尧第一纨绔,传言登基后大尧必亡国的家伙,许居正一手扶起来的‘空壳天子’?”

    萧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魏卿既无补言,那便先退到一旁吧。”

    他语气温和,转而望向群臣,略顿片刻,又缓缓道出下一句话:

    “魏瑞无视朝堂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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