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接下这一指,身形微晃,左臂下意识地往回一缩。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玄色常服的衣袖上,靠近肘部的位置,一抹深色迅速洇开,如同墨滴入水,缓慢却清晰地扩大——是血水浸透了布料。
皇帝的手顿在半空,脸色骤然沉下,方才的试探尽数化为惊怒:“混账!还敢骗朕只是小恙?!”
他厉声呵斥,一把抓住萧衍的右腕,力道之大,让萧衍蹙了下眉。
“这伤怎么回事?说!”
萧衍薄唇紧抿,沉默以对。
“不肯说?”皇帝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朕已然知晓!是为了那个林婉,对不对?深夜带她出府,遇险,你为她挡了一下?”
他每说一句,目光便锐利一分,“衍儿,你是储君!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置于险地,你让朕如何放心将这江山交给你?”
他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朕告诉你,那桩婚约,念的是旧情,许的是恩义。但若此女的存在,会让你失了分寸,乱了心神,甚至危及自身……那她便不是良配,这婚约,也并非动不得。”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萧衍心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中烧之余,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担忧。
他背过身去,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警告:“出去!好好想想朕的话。在你想明白何为重,何为轻之前,不必来见朕了。”
萧衍深深一揖:“儿臣……告退。”
从御书房出来,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冰冷。
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父皇最后那番话,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
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袖中的手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