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09
边……”长安迟疑道。

    “不必理会。”萧衍声音冷淡,“他今日之举,不过跳梁小丑。皇后那边,自有太后牵制。”

    “是。”长安顿了顿,又道,“林姑娘今日应对,确实……出人意料。”

    他跟随萧衍多年,见过太多在宫廷倾轧中挣扎的女子,或刚烈,或懦弱,或工于心计,但像林婉这般,看似柔弱顺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最“得体”的方式化解危机,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保全自身,甚至隐隐赢得一丝主动的,实属罕见。

    萧衍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

    “她比孤想象的要聪明,也……更懂得如何在这夹缝中生存。”

    他走到书案前,案上摊开的,正是那幅引起风波的《雪梅图》的摹本。

    “她看出了此画并非前朝之物。”萧衍指尖点了点画上的某处皴法,“却不说破,只论意境,既全了萧锐的颜面,又守住了林家的清名,更避开了是非。这份急智与分寸,寻常闺秀难及。”

    长安恍然:“原来如此。那殿下您……”

    萧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是欣赏,又似算计。

    “她既选择了‘不言’,孤便遂了她的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只是,这东宫的风雨,不会因她的聪慧而止歇。告诉她‘做得不错’,是让她知道,孤看在眼里。但也需让她明白,孤的耐心,并非无限。”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懂得权谋分寸的伴侣,而非一个永远需要他羽翼庇护、只知隐忍退缩的瓷娃娃。

    今夜林婉的表现,让他看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也仅仅只是开始。

    “派人看紧静心苑,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萧衍吩咐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尤其是,皇后和苏家那边的人。”

    “奴才明白。”

    ——

    宫宴后的几日,东宫表面平静。

    新年休朝,萧衍却依旧忙碌。

    按照他之前的吩咐,林婉每日未时到申时,都会前往书房偏厢整理那堆积满灰尘的旧籍。

    这工作枯燥却安全,偏厢与主书房仅一帘之隔,她能隐约听到那厢萧衍与幕僚议事或翻阅文书的声音,但彼此泾渭分明。

    这日,林婉将最后一册虫蛀的《地方志丛考》归类放好,轻轻舒了口气。

    历时月余,这浩繁的整理工作总算完成了。

    她看着变得井井有条的书架,心下微松,想着明日或许不必再来。

    正当她准备悄声离开时,那道隔开主书房与偏厢的锦缎帘幕被掀开,长安躬身走了进来,面带微笑:“林姑娘,旧籍已然整理完毕,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林婉敛衽回应。

    长安继续道:“殿下吩咐,旧籍虽已理清,但偏厢日常清扫、以及新送来的一些书籍图册仍需人打理。殿下说,姑娘行事细致,往后每日未时至申时,还请姑娘照旧前来。”

    林婉心头微动。

    旧籍已完,这“打扫整理”的新差事,理由着实牵强。

    他是不想她太清闲,还是……别有意图?

    她面上不显,只恭敬应道:“是,婉遵命。”

    于是,次日午后,细雪飘洒时,林婉依旧出现在了书房偏厢。

    她拿着软布,细致地擦拭着已然一尘不染的书架,心思却有些飘远。

    主书房那边很安静,只有偶尔书页翻动的声音,提醒着她帘幕那端的人的存在。

    忽然,帘幕再次被掀起。

    萧衍一身玄色常服,肩头带着从院外带来的细碎雪晶,迈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偏厢,最后落在正踮脚擦拭高处书格的林婉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青衣裙,身形纤细,因着动作,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皓腕。

    “殿下。”林婉忙放下软布,垂首行礼。

    “嗯。”萧衍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偏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并未离开,反而踱步到她平日用来临时歇息和记录的书案前。

    案上,除了她记录的册子,还摊开着那本她从静心苑带来、闲暇时翻看的前朝地理志,正翻到西南篇。

    “在看这个?”他拿起地理志,随手翻了几页。

    “是。整理间隙,随意翻看。”林婉轻声答,心跳有些快。

    她不确定他是否介意她在此看自己的书。

    萧衍放下地理志,视线又落到她摊开的记录册上。

    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着书籍分类、破损情况,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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