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真心难觅(16)
修,他最大的短板,恰恰是缺乏军中强有力的支持,缺乏实实在在的兵权。这也是他为何如此重视郑明,不惜亲自设宴拉拢的缘故。甚至,今日那刺客,都未必是长公主的人。”

    许明月一怔,随即认真听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穆青杨分析朝堂局势。

    “我选择在郑明面前揭露你的身世,再当着他的面求你主婚,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穆青杨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郑明重情重义,目睹了你的遭遇和我们之间的情意,他必然会站在我们这边。容修既然想拉拢郑明,就不会在郑明面前做出任何可能损害他‘明主’形象、破坏他与郑明刚刚建立起的信任的事情。为了稳住郑明,也为了他自己的大计,他几乎不可能当场推拒我的要求。”他语气笃定,“无论他个人对你是何想法,在大局面前,他都会选择应承下来。”

    许明月久久凝视眼前的穆青杨,国公府的巨变,双腿的残疾,将他推入了这权力的漩涡,也让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

    如今他学会了分析局势,揣摩人心。

    穆青杨声音柔和下来,只望着她:“太子殿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我既然让你随我踏入这龙潭虎穴般的太子府,就不能让你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跟着我。今日将一切说开,求他主婚,便是要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许明月并不在意名分,只是将脑袋轻柔地靠在他的肩头。

    在这条布满荆棘、前途未卜的复仇之路上,他们尚未经历真正的狂风暴雨。也许这份平静很短暂,可即便短暂他们也要认真对待。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与此同时,在太子府邸最深处的书房,容修独自一人站在敞开的窗前,凝视着远处的黑夜。

    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吹动他雪白的衣袍。

    他没有点灯,有时更习惯了黑暗。

    窗口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是那只黄猫又回来了。

    自从那夜之后,它便养成了习惯,总是在深夜才回来。容修几乎能想象到,它定是先去了清心居,先去找了许明月,然后才回到这冰冷空荡的书房。

    “怎么?”容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嘲弄,眸底深黑,戾气毕露,无比幽冷,“你也去庆贺了?”像是在问猫,又像是在问自己。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动怒,更不该有任何情绪。

    他早已选择放弃她。她嫁给谁,爱上谁,都是她的自由,与他再无瓜葛。这本就是他选择的代价。

    然而——

    她为何能不在意他,穆青杨跟她患难与共,他不也曾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