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真心难觅(10)
转过身却面目冷漠;也见过太多所谓的“情深意重”,在利益倾轧下瞬间分崩离析。

    像穆青杨与那位内眷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般珍视和亲近,于他而言,竟显得有些陌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贴身侍奉的丫鬟垂首近前:“殿下,太子妃娘娘那边遣人来报,说娘娘近日身子不适,染了风寒,心中思念殿下,想请殿下得空时……过去瞧瞧。”

    容修收回目光,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片刻的触动从未发生。

    他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说罢,转身步下凉亭。

    太子妃许琴露的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刻意调配过的药香。

    她靠坐在锦缎堆叠的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被精心敷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显得格外苍白羸弱。

    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挽髻,松散地披在肩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两名御医垂手恭立在一旁,低眉顺眼。

    见容修进来,许琴露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动作间刻意流露出几分虚弱无力:“殿下……”

    “不必多礼,躺着吧。”容修的声音平淡无波,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她刻意营造的病容上扫过,无喜无怒。

    许琴露依言“虚弱”地靠回去,眼神示意了一下。

    两名御医立刻识趣地躬身告退,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

    许琴露咬了咬下唇,抬起一双水光盈盈的美眸望向容修,带着小女子无比的哀怨与期盼,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衣袖:“殿下……”

    容修在她指尖即将触及衣料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挪开。

    许琴露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悻悻收回手,已不是一回两回。

    在外人面前,容修对她这位太子妃极为客气,相敬如宾。

    可一旦只有他们两人,他便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她从小便自负美貌,才艺出众,在皇城贵女中也属顶尖,新婚之夜因身份欺骗惹他震怒,她可以理解。

    她以为,只要时日稍长,自己的美貌温顺总能软化他,毕竟她不信这世上真有男子能对着唾手可得的美色视而不见。

    然而,日复一日,容修的态度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越发冷漠疏离。

    嫁进来一年有余,谁能想到,当初风光大嫁,令皇城闺秀各个咬牙嫉妒眼红不已的太子妃竟是个活寡妇!

    许琴露强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垂下眼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委屈:“前几日……母后召臣妾进宫说话,问起……臣妾嫁入东宫也有些时日了,怎么……怎么还未见动静。母后甚是忧心,还特意指派了专精此道的王御医,为臣妾调养身体……可是殿下……”

    她点到即止,抬起泪光点点的眸子,欲言又止地望着容修,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容修的目光落在她刻意营造的哀婉面容上,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漠然的冰湖。他语气平淡无波,公事公办般:“既是母后关切,你便按着御医的方子,好生调养便是。”

    许琴露一股怒火夹杂着绝望冲上脑门,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坐起身,声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试探:“殿下!您……您是否……是否……有隐疾?”

    容修一双幽寒的双眸当即黑沉沉钉过来。

    许琴露急忙道:“咱们是夫妻,本为一体,凡事都可——”

    “若是病了,便好好休息。”容修冷漠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揣测,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容修走出门外不久,他站定,门内不出意料传来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哐当!”

    瓷器碎裂,噼里啪啦。

    许琴露嫁进来一年有余毫无动静,确实惹来不少闲话,假以时日恐怕也要烧到他身上。

    于情?夫妻伦常,天经地义。

    于理?绵延皇嗣,更是他身为太子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并非不知,也并非未曾尝试履行。

    好几次,他摒退了所有杂念,带着一种近乎处理公务般的决心,踏入这间寝殿,试图完成这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然而……

    每一次靠近,他身体便不由自主产生强烈的不适,以至于无法忍受,甚至,这并非因他厌恶许琴露,而是对女子接触都有一种微妙的抗拒和排斥。

    可他又深知自己对“女子”并非毫无兴趣,否则当初不可能跟许明月有亲昵之举。

    容修微微皱眉,问题究竟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