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殿下是不是那时就传上了,才会这么一段时间都不舒服?
她眼巴巴盯着许甲,渴望他给自己答复。
许甲没回答,神情却像是默认。
“不会吧?那殿下还好么?”
“许姑娘,我们这里如今有疫病,还是切莫接近。”说罢也不等许明月说话,转身离开。
许甲停在主屋门口。
他们提前得到消息,做了防范。
御医开药,每日都提前吃着。
加之,他们来的人不多,却都是百里挑一的健壮男子,平日里连风寒都不会得,本以为应该没问题。
可,前日,一个护卫高烧不退。
紧接着,其他四个护卫各有不同的症状。
怕传染,这些护卫只好先关在厢房。
没想到今日连殿下也……
许甲停在主屋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如今屋中只有何御医,用白布蒙着鼻唇,端着汤药,侍奉在侧。
“甲。你刚刚跟谁说话?”殿下声音随着几声咳嗽传来。
“许五小姐。”许甲回道。
“她又来了。”殿下声音淡淡的,情绪不辨。殿下常年在宫中,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到了此等关头,语气依然淡然。
此等疫病闻所未闻,何御医想要跟宫中其他御医通信,询问他们是否有对策。
以往他们可以隐秘入宫见皇后。
如今,皇后随着圣上去了避暑山庄,宫中精锐御医都跟着去了,不便通信。
容泽靠坐床头,右手边是几块叠起来的华容道。
他闷咳两声。
此病来得迅疾,不多时便胸口发闷,口干舌燥,头痛欲裂,浑身隐隐有些发酸发痛。
“殿下,喝药。”何御医端了药汤过来。
药味闻来一阵苦味,容泽眉头不皱,接过药汤,一口饮下。
辛辣的苦味从喉头咽下。
仿佛吞咽烧热后的的墨汁。
喝完后,他递回空碗。
苦味还残留在喉咙、鼻息中,容泽顺手拿起身侧的华容道。
如今眼瞎耳微鸣、头晕口苦,反倒只有手指的触感清晰,摸得清上面一笔一笔的雕痕。
他无声推挪,打发时间。
眼瞎耳鸣口苦。
反倒此时此刻,仅有手里的触感更为明晰。
夜深。
许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思绪万千。
稍后,她微微叹气一口,干脆起身。
穿上绣鞋,点上蜡烛,再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走出去。
一轮银勾月在天空,清辉如水,弥漫院落。
院落中的花夜色中依然葳蕤,清香阵阵。
许明月进了厨房,再次拿出面粉揉团。
实在无事可做。
一下一下地揉着。
时而想到父亲如今带着府内人在山上如何;
时而又担心陈婉兰,常人感染这疫症都不大舒服,要是她染上怎么办;
时而又想到九殿下,他竟然也没跟着父亲前去避难,听闻是殿下自己不走的……是因为不想跟太子殿下呆一块儿吗?
那位太子殿下刚进府,就私下让人不要接近九殿下,显然俩个人关系并不好的。
就像长姐许琴露和自己一样……
许明月揉着揉着,忽地发现窗口映了个黑影。
吓得她浑身一毛。
对方出声:“许姑娘,吓着你了?”
“许护卫?”
对方从窗口走到厨房门口,映出一张周正的脸:“正是。”
许明月连忙洗洗手擦干,走出去:“你怎么会来?”她往外瞄了眼海棠苑门背,插栓插着,显而易见,这位许护卫是翻墙进来的。
许明月都爬过好几次静竹苑的院墙。
这次就不说他了。
显然许护卫不想惊动人。
“殿下如今高烧不退,甲特地前来跟许姑娘讨要点东西?”
“什么?”
“一些甜食。还有……那华容道不知许姑娘做了几块?殿下这几日虚弱,若有些有趣的东西,还能稍许振奋精神。”
“殿下……”许明月轻声,“很严重吗?”
“有些。”
“甜食稍等,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做。华容道我房中有两块。”她还以为殿下不喜欢玩这种小孩子家家的呢,“我做完便给你去拿。”
“好。多谢许姑娘。”
许明月见许甲一动不动。
“还请姑娘海涵。甲就在这里等姑娘做完。”
许明月愣了愣点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