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陈婉兰说了会儿话,许明月关上门离开,临出门时又听见几声从肺腑里发出的沙哑闷咳,听起来就疼。
好几年了,怎么一直都不见好?
以至于府内都传言她母亲得了肺病,下人们都绕着走。
许明月一路低头往前走,直到面前出现一栋宅院——静竹苑。
她愣了愣。
之前这里没人住,她经常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喵喵也是在这里发现的。
院落此刻已挂上了两盏灯笼,生锈的铜锁也拆掉换了新的,有人住了。
正打算转身离开。
门开,那日跟她说话的护卫出来,他已换上一身府内的家丁服,乍一看就跟内仆无异。
“许五姑娘,又来找猫吗?”他问。
“不是。只是不小心走到了这里。叨扰。”
就在这时。
“喵。”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喵喵走到了空旷的院落中。
下一刻,猫忽地弓起背,支起前腿,蹲坐着,喉头发出一下一下的剧烈抽气声。
“怎么回事?”许明月连忙提裙小跑了进去。
那个护卫见状,也是眉头一皱,迅疾转身进院,像是入内禀告。
许明月半蹲在猫地身侧,因猫猫弓背竖起防御姿态又很不舒服似的,她不敢触碰。
这时,一阵冷香被穿过竹林的风忽然传递到鼻尖,紧接着白衣衣角随着一双黑靴翻飞,停留在她的眼角余光中。
许明月抬头,正是那位白衣蒙眼的九皇子。
今日他好像换了身新衣服,比昨日更白,墨发披散,只在脑后系着一根白束带。
近距离仰视,他背对着日光,只显得面如冠玉,五官清俊,气质幽冷,简直宛如谪仙降临般。
许明月的心猛地跳了下,不敢再看。
扭头去关注喵喵。
九皇子已被人扶着走到她身侧,冷声吩咐:“去叫御医来。”
话音刚落的片刻,便有人从另一间厢房,背着药箱连忙过来查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过来。
御医要查看。
……自己占着位置,许明月连忙起身让开了。
她站在旁边观察着喵喵的情况,又不由得诧异:这位皇子居然会让御医来医治一只野猫?
喵喵换了几次抽气,呕呕呕……忽地一口吐出许多黄水和残渣出来。
御医捡了棵小树枝拨了拨呕吐物的内容:“还好。仅是一些未消化的食物和毛发。”
许明月问:“它怎么了?”
“应只是舔多了毛,堵塞肠胃这才呕吐出来。状况倒是甚好。”御医抓着猫,还给它看了看眼睛、鼻子和嘴巴。
许明月诧异,喵喵虽挣扎却没有极端恐惧的动作,像是跟他们熟了似的。
“怕是之前喂食喂得太多了。”御医看向九皇子。
九皇子点了点头。
许明月联想到昨夜喵喵圆滚滚的肚子,原来不是去厨房偷吃了,而是……
九皇子抬头:“姑娘不用担心,这猫应该没事。先放在我这边观望几日。”
许明月连忙行礼:“多谢殿下。”
九皇子颔首,没再说话。
被人扶回房间。
他静立于主屋之中,房门洞开,许明月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壮着胆子偷偷打量了一眼。
这屋子她先前也曾进去过,那时还是一片荒芜。
如今看来,他似未将宫中的陈设搬来,屋内依旧简陋如初。
除了上挂着各色乐器。
古筝,箜篌,玉笛,竹箫……还有琵琶。
冷不丁,许明月想到翠竹说他“不通诗书,只喜弹琴弄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