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面对面僵持了三秒钟后，兔子极其人性化地向旁边挪了两步，给他让开了路。
柯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毕竟此情此景，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他犹豫着走上前，就看见自己那部崭新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坚硬的地面上，此刻屏幕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像鬼画符一般。
这时，那条狗竟然还抬起爪子拍了拍手机，示意他捡起来。
柯岩攥紧拳头，咬紧牙关：这家伙明知道我打不过它，竟然还敢挑衅！
可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最后朝天哀叹一声，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了手机。
之所以说不是从狗爪下捡，是因为狗已经主动把爪子挪开了。
这是……
布满无数划痕的屏幕上，此刻赫然显示着三个歪歪扭扭的数字：666，并排排列着。
柯岩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狗成精了。
他呆愣在原地，一兔一狗就那样仰头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傻了一样。】凌云不确定地说道。
德牧猛地站起身：【不能吧？他虽然平时脑子有点笨，但正常沟通还是可以的。】
可一分钟过去了，柯岩的眼神依旧呆愣。
直到身后的玻璃门打开，发出轻轻的声响，才把他从走神中惊醒过来。
眼见着柯岩转身就要离开，凌云眼疾手快地跳过去，用嘴咬住了他的裤脚，同时急声呐喊：【快帮忙！这家伙没认出来！】
他心里格外着急，毕竟如果找柯岩没用，他们可就真要流落街头了，必须留住柯岩！
可德牧就那样站在原地，凌云眼睁睁看着它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连绵不绝的狂吠：“汪汪汪——汪汪汪——”
叫声传遍整条街道，引得周边的行人纷纷好奇驻足。毕竟这狗狗的样子，简直就像在跟自家主人吵架一样。
旁人听不懂狗叫，可德牧的心声，凌云却听得清清楚楚。
【没良心的家伙！亏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变成这样了，你竟然认不出来？】
【约好的信号你也忘了？666就是我，KKK是你！】
【要是在我骂完之前，你还没认出来，咱俩就友尽！】
【我带着人走投无路来投奔你，你就这么对待我们？总之，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德牧倒是叫得爽了，凌云也能听懂，可偏偏听不懂的人只觉得这一连串狗叫声在扰民。柯岩也被吵得皱起眉头，恨不得堵住耳朵。
他看着手机上那个独特的符号，再联想到眼前这只德牧熟悉的姿态，心中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他仰天长叹一声，最终抬手做出停止的手势，蹲下身劝慰道：“别再叫了，再叫下去，宠物店里的动物都得跟着你闹起来。”
顿了顿，他又说：“我不知道你要表达什么，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按答案选左右手。”
“同意就把狗爪放到我的左手，不同意就放到右手。”
说完，柯岩向德牧伸出了两只手。
眼前的德牧颇为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快速将爪子搭在了他的左手上。
柯岩的瞳孔猛地颤抖了一瞬，他咽了咽口水，又继续问道：“你是陆见空？左手是，右手不是。”
德牧很快将爪子搭到了柯岩的右手上。
柯岩这会儿连手指都开始颤动，满脸写着震惊与不可置信——那轻飘飘的一搭，对他来说却如同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一般。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言之凿凿地笃定道：“虽然我刚才把答案换了一下，但也有可能是你被人训练过，知道要选短的答案。所以我要再问你一个，听清楚答案，选左右手。”
“左手，你是陆见空；右手，”他停了几秒道，“你是我义父。”
原本应该毫不犹豫将爪子放到左手上的德牧，动作突然顿住了。
它格外纠结，爪子甚至微微偏向了右手。
毕竟，谁能错过认干儿子的好机会呢？
但没等德牧继续纠结，凌云“啪”地一下，对着他的脸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却很清脆，倒是把德牧拍得瞬间清醒过来。
于是它不再犹豫，狗爪稳稳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落下，“啪”地一声拍在了柯岩那张故意下套的脸上。
紧接着，它又冲着柯岩狂吠起来。
【你这小子玩我呢？早就认出我了，还在这儿装！】
柯岩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脖子都憋红了。
刚才他的颤抖，全是因为憋笑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