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见她往后退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惊。
“你紧张什么？”
“没……”彩泥缓缓吐出一个字。
苏清月的视线朝着屋里望去，彩泥这时鼓起勇气挡在她身前。
这很不对劲。
苏清月站起身，也不顾彩泥如何阻拦依然往屋里挤。
“彩泥同志，你该不会虐待两个孩子了吧？”
彩泥狡辩，“没有。”
“那你在害怕什么？”苏清月眯起眼推开门。
这次彩泥没有再阻拦，只一脸灰相退到一边，眼中有一丝窘迫。
什么味儿这么臭?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苏清月下意识捂紧了口鼻。
屋里就一张土炕，中间挂着块发黑的粗布帘。
三个人挤在炕上，而那臭味的源头，正是炕头三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彩泥，声音低沉，“这到底咋回事？你把尸体搁家里？”
“他是我男人孙成，活生生饿死的！”彩泥突然拔高了声音，眼神变得疯狂。
“他是被苏尖尖那贱人害的！”
“我要把他的尸体抬到她家，让他们赔钱偿命！”
苏清月见她神神叨叨的模样，皱着眉问，“你婆婆呢？”
她记得上次除了彩泥还有一个老太太。
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她婆婆踪影。
彩泥低下头闷闷回了一句，“死了。”
“孩子也因为生病死了，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明明才四十岁出头，一夜之间却苍老了十几岁。
苏清月没再多问，捂着鼻子凑到炕边。
土炕上并排躺着三具尸体，中间那具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两边是个老太太和十几岁男孩的尸体，皮肤透着不正常的青黑，显然是被尸气熏死的。
“你们……一直跟尸体住一块儿？”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实在扛不住屋里的恶臭，苏清月猛地冲出门，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菜牙和武昌呢？”她缓了缓神，转头问彩泥。
彩泥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跑了。”
“我把他俩带回来，他俩见了尸体吓得魂都没了。”
“还吃了我两碗大米饭就跑了，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谁家好人把尸体摆自家炕头，还把亲娘和亲儿子都熏死了？
这彩泥怕不是疯了。
苏清月心里嘀咕着，却由衷松了口气。
幸好菜牙和武昌跑了，不然这屋里怕是要再多两具尸体。
“你赶快让死者入土为安吧。”
良久，苏清月缓缓开口，她转身就要走。
菜牙和武昌跑了，她的线索就彻底中断了，她必须要回去继续留意。
谁料，彩泥却追了上来，急切地说，“小苏同志我是要替我们家那口子报仇的，你可以告诉我苏尖尖家地址吗？”
她又接着补充一句。
“虽然那贱人被下放到大西北了，但她不是还有家人吗？”
“我听说他们家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苏清月本不打算多管闲事，但是一想起是林翠英和林勇这两个畜牲，她就果断告诉了彩泥地址。
但她还是认真嘱咐一句，“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知道吗？”
“但是进城需要介绍信，你现在这种状况……”
彩泥一脸自信打断她的话，“小苏同志你放心我不会说别的，至于介绍信我也有。”
她婆婆是昨天咽气的，前天她就已经找村长以进城给婆婆看病为由开了封介绍信。
苏清月点点头，她劝都劝了，彩泥不听，就不管她的事了。
“小苏同志，这水果你拿走吧，菜牙和武昌虽然跑了，但很有可能又回去以前地方要饭了。”
彩泥把桌子上的一兜水果递给苏清月。
“不用了，你拿回去吃吧。”苏清月不打算将水果拿回去，转身骑上自行车离开了槐花大队。
*
彩泥这边也没耽搁，连夜去生产队借了辆牛车，把三具尸体小心抬上车。
又往上面盖了厚厚一层被褥，试图掩盖那越来越浓的尸臭。
而后便赶着牛车往城里去了……
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林翠英以前住的家属院。
彩泥把牛车停在门口，叉着腰大声嚷嚷，“杀人偿命！林翠英你给我出来！”
大清早的，家属院里的邻居们全被这喊声吵醒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