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坛主口口声声说会放他们走,许巧星一个字也不信,她戒备地藏好脸上神情变化。在她缄默时,耳畔传来佳泽那期期艾艾的求饶声。

    无论如何,坛主这话点燃了他心底的求生欲。不管信或是不信,他不想惹恼了眼前这人,言语中有死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放的惶恐急迫。

    “真的?”佳泽挤出强颜欢笑,“这位……大人,你看起来就仪态不凡,不是咱们这等凡夫俗子,是不会同我们计较的。但凡你问,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所隐瞒。如有假话,天打雷劈。”

    一人拖长了音调:“我们坛主问,你们是不是珪源的狗腿子?听清楚了没?要问几遍?”

    岌岌可危之时,许巧星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她垂下眼帘,大脑转得飞快。他们身份答案无论真真假假,是饭楼伙计也好,是珪源手下也罢,这个问题并不是简单回个实话,为自己辩白就能活下来的。

    得要有活命的价值才行。

    佳泽不及细思,忙解释:“什么珪源不珪源,不认识。我们二人皆是普通饭楼的伙计,今日店中无故生了事端,老板给放了半天假。这不?我们闲暇去山上买花,不料哪儿疏忽,冲撞到了各位大人。祈求各位大人给条生路。我们出去后,一定权当这些事没发生过,不会吐露半点风声。”

    坛主动了动嘴唇:“是吗?”

    许巧星来不及与佳泽商榷,更没时间阻止。她皱了一瞬的眉。

    不知坛主信了没,但他顺着佳泽的话,双手负于身后,继续问道:“那我怎么相信你们不出去胡说八道?”

    “不是有那什么……对!禁、禁言咒!”佳泽额上不知不觉凝出豆大的汗珠,“我们定然不会乱说话的。”

    听此言论,坛主哈哈大笑,他的手下见状亦纷纷笑了起来。笑得佳泽愈发不明所以、惊慌失措,他只好跟着发出无力地尴尬陪笑声。

    少顷,头领停了笑,佯装思索:“所以说,我手底下的人遇见你们,不过是一次巧合,一段偶遇?”他话锋一转,“怎么有人禀告,说曾经城内见过你们?”

    “咱们皆是住在城内的普通人,总有有幸相会之时,或许是大人来我们店里碰到的呢。又或者是大街上……”

    头领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手下精明,观其脸色,打断了佳泽:“按你说,万一你往后在大街上又碰见了咱们,那怎办?怎么让你不要认出我们?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佳泽吓得一哆嗦,险些咬到舌头。

    “你们是坚信我们认识珪源吗?”许巧星在此时倏忽插话,“有什么证据?”

    “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点。我们做事不讲证据。”坛主被逗乐了。

    许巧星自然明白这一点。她是故意为之,须岔开话题,佳泽一番话全然被牵着鼻子走。她听着情况不妙,再这样下去凶多吉少。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冰凉,却汗涔涔的。

    许巧星听见自己的声音,斟酌用词,音调刻意起伏平淡:“我只是好奇,你们为何死认我们是衙门的人?我也听见有人说,挑人不会选我们这种庸庸碌碌的货色。”

    这话说的似是而非。俨然一种自暴自弃的颓废,她在好奇为何暴露了一般。

    “开在城内那家常常赶人的铺子,是你们的手笔吧。”语焉不详,可她心里有八九不离十的把握。

    她已认出来了,不由得深深叹息,假山夫便是那夜初来乍到羽冠城所访的黑店“客人”。铺子不过是充当门面的落脚点,那日怕是有别的事宜,掌柜才出言不逊,按捺不住驱赶闲杂人等离开。

    如今想来,全是一伙的。

    也正因此事与佳泽买玉撞在一起,祸不单行,假山夫疑神疑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人绑了。

    坛主闻言,瞳孔一缩,登时来了精神。

    他心领神会,自以为走了好运。若他们当真是珪源的人,一时半会儿内真杀不了,所知消息能当筹码使。

    许巧星一身泥泞,头发上,半张侧脸,衣裳上,湿润泥巴渐渐干涸结块,闷在身上十分不适,却又像另一种全副武装的盔甲,狼狈却坚硬。

    她心叫有戏。

    她对羽冠城的种种往事纠纷毫不知情,仅靠几人言语所蕴内容与瞬息推算,为自己与佳泽硬生生撕出一条近乎直觉的活路。

    许巧星意图借珪源的势,顺水推舟,至少可再撑过一日。不然翌日清晨,那养鼠人就要将她杀了泄愤。

    坛主立在原地,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许巧星,揣摩起了她的神态:“若有蛛丝马迹,哪能逃过我们的眼?老实交代吧,饶你们不死。”

    初看确实不像有本事被珪源看重的,可万一珪源偏偏反其道而行呢?坛主愈想愈觉煞有介事。

    “怎么保证?”许巧星看他双眼,迫使自己目不斜视,“我们所有人的命都要留下来,也包括失踪考生。”她特意加上二位考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