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许巧星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个女人正在种树,背影略微眼熟。

    女人将一根近乎枯黄的树枝插在土里,退后两步,继而双手向上一托,那根濒死的树枝登时活了过来,枝干抽出嫩绿,蜷缩叶子一片片舒展,电光火石之间,它拔高了数丈。

    许巧星站在女人的身后,仿佛听见了它在抽枝展叶的簌簌响声。

    它愈长愈高,转眼间,从羸弱枯枝,变成了葱葱郁郁的高树。

    许巧星仰起头,不由得往前走去,一时不查脚下,被拱起的坚硬根系绊了一跤。

    她栽了下去,坠落感席卷全身。

    许巧星仍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在做梦,各种家具发出吱呀的摇晃声,石灯砰的一声坠地,柜门晃开,毛毯与衣物接连掉了出来。紧接着,她被一道奇怪的巨响震傻了。

    “地动了!”瑜桐一跃而起,将月薇提了起来,大吼一声,“全都出去!”

    许巧星的睡意一刹那飞到九霄云外,她用力推了一下刚坐起身的郝乐宁,站了起来,从床尾大跨几步,跳下床。她胡乱套上鞋,见云霞仍茫然呆坐,使劲将她拽了起来,云霞连连呼喊“我醒了我醒了”。

    许巧星撒下手,夺门而逃,冲向屋外。

    摇晃并未持续很久,羽冠城该是地震的边缘地带。

    很快,众人纷纷聚集在院子里,有人赤足,有人甚至披着被子,地震来得猝不及防,大家不敢去摸黑拿伞,只能被淋了个透。

    许巧星头一回碰见地震。她发觉漏穿了一只鞋,脚踩在冰冷的积水中,寒意从脚到头。她抱着臂,听见墙外传来惊慌失措的喧声,有的屋舍点亮了灯,她借着光,往黑夜的远方望去。

    瑜桐拉开大门,探出头,放声问道:“有人受伤吗?”

    “我边上的这人,起夜跌了一跤狠的,磕掉了牙。”一人答,“倒没别的事。”

    “我这儿无妨。”

    “我的腿折了。刚治好,逃得急,怕是又伤到了。”

    惊魂未定的声音或远或近,七嘴八舌,可好歹没闹出人命。

    倏忽,有人焦急地喊了声:“蓝叶大人带了三人进山,尚未归来。”

    炸起喧哗。

    瑜桐刚松一口气,听闻此事,一颗心又攥紧了。

    很快,城卫在另一不知名的人安排下,清点今夜伤患,再选出安然无恙的几名城卫去山上寻人。

    又有人询问:“哪处地动了?”

    议论纷纷。回答者大抵是住在巷尾,声音很小,人人相互传了三遍,才得知那人说了些什么:“猜是雪石山。因多年前也有过一回。”

    许巧星隐约知道这地名,却不清楚究竟在何处。她的心仍砰砰直跳,雨水像断线的珠子,接连不断地打在头顶,身上,裂成小水花,穿鞋的那只脚似乎也湿了。

    云霞紧紧抓着鹤然,左看右看,问了好几声,有没有伤到。

    郝乐宁的颤抖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巧星回头一看,她捂着嘴几欲作呕,脸色惨白:“还会再来一次吗?”

    许巧星摇头,见她实在不适,想搀扶一把。

    郝乐宁摆手拒绝,她扭头冲到院子的另一角,哇的一声,低头吐到草丛中。

    许巧星旋即跟了上去,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郝乐宁站直,“我只是……一受惊就容易吐。没有受伤。”

    瑜桐站在门边,光从她身后投来,将严肃的脸蒙上一片阴影,她对院中的众人道:“我来守夜吧。你们先回去睡,若冷病了就不好了。”

    许巧星回房后,用干毛巾将雨水擦拭,又换了身干净衣裳,缩回被窝。

    郝乐宁被吓到了,沉默不语。云霞睡到月薇那边,月薇在经历一场小地震后,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冷淡模样。

    许巧星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刚入睡就时不时莫名惊醒,呆呆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生怕再地动山摇。后半夜安然无事,待她睡意渐浓时,却隐约听见屋外有人敲门。

    已是翌日清晨。

    她被瑜桐喊了起来:“蓝叶找你们。”

    “好。”许巧星揉了揉眼。

    朝食是清粥,加了青菜叶子。

    雨没停。

    “蓝叶呢?”她疑惑地问。

    瑜桐指了指桌上:“先吃点。她刚又被喊走了,一会儿再来。”

    木门敞开,寒意微微刺骨。

    许巧星坐在椅子上吃粥,嚼到了小石子,很咯牙。

    城卫向来起得很早。昨晚上山的城卫皆平安无事,许巧星听说她们是寅时回来的,蓝叶几乎没休息多久,就爬起来继续忙碌。

    许巧星吃完粥后,见到了她一面,看这人精神气不错,暗自咂舌。

    蓝叶对堂屋里的众人行了一礼,不急不徐地说:“城卫与师保的伤患过多,本不该麻烦你们,可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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