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天气,日光衰弱,热气也随之消减,迎面吹来的风都带上的秋天的凉意。
林溪皱着眉坐上了出租车后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刚从警察局出来的年轻女乘客,皱眉一副烦躁不耐的表情,一上车就紧紧盯着手机点来点去,认真得仿佛在跟对方在打官司。
诶,真是多灾多难的年轻人。
司机脑补出了一出年轻人在大城市失意落魄处处碰壁的悲惨戏码,出于同情,脚下的油门都踩得快了些。
与此同时,被脑补遇到麻烦了的林溪正皱着眉看着聊天软件的群聊界面。
在这么紧急的时刻,能排在囤货这件事前面的只有她的几个发小。
他们是一个孤儿院里同一年被送进去的孤儿,为了不被其他大孩子欺负,他们一直紧紧的团结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哭一起笑,一起为未来发愁。
林溪受过他们的恩,也为他们付出过人生,比起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愿意为彼此的人生托底的亲人。
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昨天她一从琥珀山逃了出来,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警察报案,第一条消息就是发在了他们四个人的小群。
【077:你们现在都在哪?@全体成员】
【077:林市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接下来恐怕不太平,快请假来我家这里,我囤了很多东西@全体成员。】
她没有说琥珀山上发生的事,一是时间不够,而是怕他们担心。但他们都知道,林溪从来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第一个回的是路瑶,她在四个人里年纪最小,如今和男朋友在老家的县城当老师,两人已经订婚同居感情很稳定。
她回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傻呵呵的问她发生了啥事啊?为啥需要囤货。
她是个钝感力很强的女孩子,对林溪话中的严峻还未察觉,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后面还跟了一张她自己做的巧克力曲奇的照片。
第二个回的是林河,他是四人组里唯一的男生,小时得了小儿麻痹症没得到好好治疗且先天耳朵听不见,高考考上了特殊教育系,目前还在西北的乡村特殊学校里支教。
林河对她们一向脾气很好,迁就包容,但他骨子里有一股侠气,他问发生了什么,后又表示要是有大事发生他就更不能离开了,他所在的那家学校孩子们都需要他。
剩下一个如今正在全国top高校读博的林慧云迟迟未回,应该是熬夜做实验现在还在补觉。
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安让她的心情急切又浮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发小们都聚在自己身边,就像小时候刮台风时一样,灾难当前,抱团取暖。
如果她什么消息都不说的话,他们必然不会知道当下形势的严峻,林溪有空间这个最大的证据,她试探性的给路瑶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瑶瑶,你打算来我这边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路瑶匆匆的走到厕所,小声道,“小溪,你刚刚说什么?今天阿明的亲戚来县里看病顺道给我们带了些土特产,我忙着招待他们呢。”
等林溪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路瑶啊了一声,愣愣道:“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么严重!”
瞒着只会让他们更加不当回事,林溪小声的说,“琥珀山上出现了一帮歹徒,而且我——”
“林溪!这可是在林市的歹徒,你一直让瑶瑶过去干什么!她过去不是更不安全?”
电话那头冒出一声大大咧咧的男声,紧跟着就是路瑶小声的斥责声,“这是我和小溪的电话,你偷听什么呀?快出去!”
电话那头小两口吵吵闹闹,林溪沉默了,她叹了口气,止住了想要把秘密告诉她的念头,最后只退而求其次道,“反正最近不太平,这种歹徒恐怕不止一伙,为了安全,你们最近少出门,最好把门窗什么的加固一下,再多囤点吃的喝的。”
客厅里的客人见到两位主人公都不见踪影,连忙大声呼唤,被叫了名字,路瑶只好仓促的对她说了声好。
但挂断电话之前,路瑶悄悄抬眼看了眼男友不以为意的表情,她小声的对电话那头道,“小溪,对不起,我不能去找你了,但你放心,我相信你。”
林溪放下手机,心情复杂了两分钟。
曾几何时,她曾以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过了多久,他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但随着慢慢长大,人生的轨迹慢慢错开,她必须要接受自己在他们生命中的重要性逐渐退后这一现实。
对林溪来说,让她掏心掏肺的对路瑶的未婚夫一家是不可能的;对路瑶来说,未婚夫才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人,她现在的生活是无法割舍的。
但这种复杂也只持续了两分钟。
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