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站在旁边,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那是刚才“切磋”时留下的。他看着镜流,小心翼翼地问:
“师父……您不生前辈的气?”
镜流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终端,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果然……”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景元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确实像是前辈的风格。明明是一位世外高人,实力深不可测,偏偏这么……不着调。”
镜流收起终端,递还给景元。
“可能这就是不修道心的缘故。没有束缚,没有执念,没有……负担。”
“这样也好。至少,前辈不会有什么心魔。”
镜流转头看向他,红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心魔的前提,是道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没有道心……也就没有心魔。”
景元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远在浮岛庭院,缩在被窝里的李默,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缩着。
(不过说起来……)
(心魔那玩意儿……)
(其实不就是道心的另一面吗?)
(谁先出来谁是道心,出来晚了就是心魔。)
(反正都是自己的念头。)
(纠结这个干嘛。)
他翻了个身,决定再睡一会儿。
星槎海港。
镜流最后看了眼罗浮的天空,然后转身,踏进星槎。
景元叫住她,“师父。您……还会回来吗?”
镜流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红瞳在阳光下,像融化的宝石。
“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
“等沉淀好了。”
“等……想清楚了。”
她没说想清楚什么。
但景元懂。
“那前辈那边……”
镜流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让他先逍遥几天。”
“等我想回来的时候……”
“自然会回来。”
说完,她走进星槎舱门。
引擎启动,星槎缓缓升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景元站在港口,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左手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切磋”的激烈。
但他知道,师父已经留情了。不然,断的就不只是胳膊了。
(师父……)
(您这是……)
(在给前辈……也给自己……)
(留空间吗?)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而浮岛庭院。
李默终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镜流星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终端,点开和镜流的聊天窗口。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路上小心。】
【早点回来。】
【记得带特产。】
发送。
他看着屏幕,等了几分钟。
没有回复。
(可能……在跃迁?)
(或者……不想理我?)
他耸耸肩,把终端扔回沙发上。转身,走向厨房。
(算了。)
(先做饭吃。)
(饿死了。)
他打开冰箱,开始翻找食材。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沉淀一下……)
(也好。)
(我也……)
(需要点时间。)
(处理一下……)
他看了眼储物间的方向。
(那两位绝灭大君的事。)
(还有……)
他摸了摸左手掌心。
那里,一个沙漏状的印记,隐隐浮现。
(星核猎手的事。)
他关掉冰箱门,开始切菜。动作娴熟,眼神专注。
窗外,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而宇宙深处。一艘冰蓝色的星槎,正在跃迁通道中疾驰。
镜流坐在驾驶舱里,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李默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