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欺身而上,剑光展开,不再是一味追求极寒冻结,而是时而沉重如山岳,时而磅礴如江河,时而飘忽如星芒,以自身剑理演绎出来,剑元流转,气象万千,变幻莫测,彻底脱离了以往单一的路数。
景元起初尚能凭借精妙的刀法、浑厚的虚数能储备以及巡猎令使对能量的高效运用见招拆招,甚至偶尔反击能逼得镜流回防。
但他越打越是心惊!师父的剑招不仅威力奇大,更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自定规则”感。
在她的剑意笼罩范围内,虚数能的流动似乎都更倾向于“剑”的形态,自己的能量攻击会被无形削弱,身法似乎也受到某种滞涩领域的轻微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百招过后,景元竟隐隐落了下风!
他常态下的力量,有九成系于“神君”,自身虽也是历经沙场的强者,但面对此刻已然“质变”、手持“己道”之剑的镜流,竟有些独木难支之感。
“师父好手段!如此,弟子也要全力应战了!”
他手中石火梦身向天一指,神色肃穆,声如洪钟: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
轰隆!
演武坪上方的空间骤然被璀璨的金光撕裂!一尊高达百丈、身披金甲、周身缠绕着无尽金色雷霆与破灭气息的能量巨像,轰然降临!
正是巡猎星神赐福之象征,景元作为令使的真正底牌——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
神君出现的刹那,恐怖的威压如山如海般倾泻而下,整个演武坪的防护阵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自动提升到了最高负荷。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令使色变的威势,镜流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剑意之火。
她将手中长剑竖于身前,雪发无风狂舞,周身那独特的“剑道场域”被催发到极致,剑元奔涌,竟隐隐与神君纯粹的虚数能威压分庭抗礼!
镜流清叱一声,体内新生道途的力量奔涌如潮,剑元尽数灌注于剑中。长剑发出清越激昂、直透灵魂的鸣响,剑身之上,冰蓝的寒光与一种开辟混沌般的银白色光华交织缠绕!
她双手握剑,向着那顶天立地的金色神君,缓缓举过头顶。
这一瞬间,演武坪内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的金光、雷霆、寒气、剑意,都向着镜流高举的剑尖汇聚。
她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虚幻的景象:那是混沌未开,清浊未分,唯有一线剑光,自虚无中诞生,带着斩断一切、划定秩序的决绝意志!
“此剑,承‘开天’之意,演吾道之初——冰极·转生!”
剑,落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分割了光暗、划定了虚实的纤细剑罡,自镜流剑尖射出。
剑罡由精纯剑元构成,起初只有丈许长短,却在脱离剑身后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一道接天连地、半冰蓝半银白的巨大光刃!
光刃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地切开一道平滑的黑色裂隙,神君释放的浩瀚雷霆、毁灭金光,在这道光刃面前,竟如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剖开、湮灭!
光刃之中,蕴含着极致的寒,更蕴含着一种“否定现有”、“开辟新生”的霸道剑理!
神君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无声的咆哮,巨大的手臂高举,一柄纯粹由凝聚到极致的金色虚数能构成的庞大光刃在它手中成型,其威势仿佛能劈开星辰!
“斩!”
景元与神君意念合一,厉声喝道。
神君那仿佛能劈开星河的巨刃,带着煌煌天威与纯粹的毁灭性能量,向着那斩来的开天剑罡,狠狠劈下!
剑罡与巨刃,无声碰撞。
下一刻——
无法形容的强光爆发!整个演武坪的防护阵法亮到了极致,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死死束缚在阵法内,反复冲刷、湮灭、对抗。视野中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以及那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锋锐剑意与狂暴雷霆的余韵。
光芒渐渐散去。
演武坪中央,景象清晰起来。
百丈神君依旧矗立,但其凝实的金光身躯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腰的、几乎将它剖成两半的巨大剑痕!
剑痕处金光黯淡,虚数能逸散,显然受创不轻。神君的气息也随之萎靡了大半,手中那柄光刃已然溃散。
景元单膝跪地,以石火梦身支撑着身体,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那一记对拼,对他精神和虚数能储备都是巨大的消耗。
镜流持剑而立,雪白的劲装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和焦痕,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巨大。
但她身姿挺拔,赤眸明亮,手中的长剑虽然光华略微暗淡,却依旧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