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许意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映着她自己怔然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反驳,也许是解释,又或许只是徒劳地吸一口气。
但商里湖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在她发出任何声音之前,他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更深,更绵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某种食髓知味般的不舍。
他的唇瓣温热,辗转厮磨,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仿佛要将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克制、所有停留在表面的试探,都在这一个吻里弥补回来。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灼热。
许意欢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身体被迫贴合着他坚实的身躯。
起初的僵硬和惊愕,在他持续而深入的亲吻中,竟一点点融化。
一天的奔波,从清晨到傍晚,看房的疲惫,精神上的紧绷,与琳达姐联系未果的隐忧,还有刚才那番对峙带来的心力交瘁……所有累积的倦意,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溃堤的出口。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逐渐放松下来,不再是抵抗的紧绷,而是一种近乎脱力的柔软。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是漂浮在温热的水面上,随着他唇舌的节奏起伏。
当商里湖又一次轻轻啄吻她的唇角,不知厌倦地试图将这个吻延续得更久时,许意欢微微后仰了头。
不是拒绝。
更像是困极了的小动物,被扰了清梦时无意识的躲避。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然后,她伸出手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宽阔的肩窝。
“困……”她嘟囔了一声,声音透过他衬衫的布料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然而然的甜软。
那语调里是疲惫到极致的坦诚,和一种奇异的依赖。
商里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因疲惫而生的脆弱和亲昵。
像一只终于收起所有爪牙,肯将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的猫。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力道松了松,从强硬的禁锢,变成了承托。
他能感觉到她全身的重量正一点点交付过来,那份全然松懈的柔软,像羽毛轻轻搔过他心尖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
他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颈侧毛茸茸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几秒后,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却依然是不容商量的口吻:
“才九点多。”他驳回她的睡意宣告,大手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陪我看个电影吧。”
不是“要不要看”,也不是“想看吗”,而是直接了当的安排。
许意欢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累是真的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但此刻的气氛正好……
她知道,说“不”,不合时宜。
于是,她点了点头,脑袋的重量在他肩上沉了沉。
商里湖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他自己靠进柔软的靠垫里,然后很自然地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他胸前。
他拿起遥控器,灯光被调得更暗,只留下投影仪启动的微光。
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环绕音响发出极轻微的启动声。
他没有选择任何刺激的商业大片,也没有挑那些晦涩难懂的实验作品,而是选了一部节奏极其缓慢、画面宁静如诗的欧洲文艺片。
画面静谧如诗,色彩饱和度极低,几乎没什么戏剧冲突,只有大段大段的空镜和人物细微的表情变化。
空调被他调到了适宜的温度,不冷不热。
他又不知从哪里扯来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展开,将两人从上半身到脚踝都盖住。
姿势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后,他的手重新回到她身上。
不是情欲的抚摸,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稳定,力道轻柔,像在安抚一个闹觉的婴孩。
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地,给她“讲解”着电影里那些晦涩的隐喻,或是某个镜头背后的掌故。
声音不高,混在电影几乎听不清的对白和音乐里,更像是一种助眠的白噪音。
许意欢的意志力,早在绵长的吻和一天的奔波中消耗殆尽。
此刻,被温暖柔软的毯子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