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欢站在镜前,身上裹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腰带在腰间系得紧紧的,几乎勒出一道凹陷。
浴袍对她来说有些宽大,领口微敞,露出半截纤细的锁骨和一片被热气熏染成淡粉色的肌肤。
长发半湿,凌乱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落在浴袍的棉质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是连日的焦虑和今日的消耗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那双眼睛,因为水汽的浸润,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美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领口。
她在怕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的思绪。
怕商里湖会对她做什么?
可这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该料到的事情吗?
从她接过《田园牧歌》的资源,从她以“女伴”身份陪他出席各种场合,从她收下那幅《惊涛》,甚至更早——从她在“澄观”利用李总的纠缠,将目光投向他的那一刻起,她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伴。
这个词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只是字面意思。
它意味着陪伴,意味着点缀,也意味着某些心照不宣的、更亲密的义务。
这是一场交易,她付出他想要的,换取她渴望的。
可她在做什么?
生日那晚,她抓着他的手腕,用颤抖的声音喊出“商先生”,拒绝了他的靠近。
今天,她躲在浴室里,裹着浴袍,迟迟不敢出去,仿佛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算不算……赖账?
算不算只想着索取资源、攀附权势,却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她还想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还想抓住商里湖这条看似最有力的藤蔓,她真的有资格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却吗?
而且……
许意欢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抛开那些冰冷的算计和现实的权衡,单就商里湖这个人而言——
他年轻,英俊,有着寻常男人难以企及的身家背景和掌控一切的气场。
即使抛开所有外在光环,单是那张脸,那副身材,那种混合着慵懒与锐利、冷漠与偶尔流露出的深沉复杂的气质,就足以让许多女人心动。
她是个成年女性,有正常的审美和生理需求。
与这样一个男人发生些什么,从纯粹的个人体验角度来说,似乎……并不算糟糕。
甚至,在某个被理智压抑的角落里,她无法否认自己曾被他靠近时的气息和眼神扰乱过心跳。
就当是……付该付的账,也尝想尝的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将浴袍的领口又拢了拢,确保不会过分暴露,却又恰到好处地留有一丝余地和想象空间。
然后,她抬起手,将半干的长发拨到肩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的自己,许意欢转身,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拧开,推门走了出去。
—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暖黄而柔和。
商里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浴室的方向,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许意欢身上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
半干的黑发披散着,衬得脸更小,肤色更白。
浴袍的带子在腰间系得紧紧的,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线。
她看起来干净、脆弱,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近乎坦然的姿态。
商里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讶?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某种被悄然挑动的、属于男性的本能。
他无法否认,此刻的许意欢,卸去了平日那些或精致或得体的装扮,褪去了在社交场合的谨慎面具,只裹着一件最简单的浴袍,反而散发出一种更直接、更原始的吸引力。
他掐灭了烟,走到茶几旁,语气平淡:“酒店送了晚餐过来。先吃饭。”
许意欢点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餐食很精致,是清淡的中式菜色,搭配着暖胃的汤羹,显然是考虑到她刚从冰冷疲惫的状态中恢复。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开始用餐。
起初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许意欢吃了几口,温热的食